“方舟”号驶入惊蛰基地船坞时，天边刚露出第一缕晨光。
洛薇薇站在舰桥上，透过舷窗看着逐渐接近的码头。
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赵启明博士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守夜人的墨嵩大师、寻古社的南宫朔理事，还有几名穿着烛龙灰色制服的陌生面孔。
所有人都仰头望着这艘伤痕累累的船，沉默得像是迎接一支败军。
但实际上，他们带回了胜利。
只是这胜利的重量，比任何败绩都更沉。
“泊位对接完成。”艾伦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船体损伤评估已发送至基地维修部，预计修复周期……至少十五天。”
“十五天太长了。”洛薇薇说，“让他们压缩到七天。”
艾伦沉默了两秒:“……是。”
船梯放下。
洛薇薇第一个走下舷梯，身后跟着夜枭和萨菲。
云芷被天音阁的人用担架小心抬下，深流的右手裹着厚厚的医用凝胶，但仍坚持自己走出舱门。
赵启明博士迎上来，目光先落在洛薇薇脸上——那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仿佛在确认她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
“坐标拿到了。”洛薇薇没等他开口，“完整度98.7%，包含超空间航行所需的全部参数。”
赵启明闭上眼，长出一口气。那是他压抑了七十二个小时、从百慕大方向战况不明时就悬在心口的巨石，此刻终于落地。
“……好。”他睁开眼，声音有些哑，“好。”
墨嵩大师拄着拐杖走上前，苍老的手指在洛薇薇额前虚画了一个守夜人的祝福符文:“你见到了囚笼里的那个存在。”
不是疑问，是陈述。
洛薇薇点头:“第七静渊守护者，阿斯特拉。”
墨嵩大师的手顿在半空。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愕。
“……它还活着？”
“还剩三十天。”洛薇薇说，“三十天后，污染会彻底侵蚀它的意识核心。”
码头上陷入短暂的死寂。南宫朔理事手中的羊皮卷轴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七静渊……”这位寻古社的资深学者喃喃道，“古籍记载，‘静渊’是上古文明最高阶的守护者，每一位都有独自镇守一座哨站、对抗一整支污染军团的力量。如果第七静渊还在世——”
“它不是‘在世’。”洛薇薇打断他，“它在九千年前就选择了自我囚禁。现在它只是一具被污染侵蚀87%、靠最后意志撑着的残骸。”
她顿了顿。
“但残骸也有名字。它叫阿斯特拉。它在等我们去接它。”
码头上的寂静变得更加凝重。
赵启明率先打破沉默:“先进会议室。你需要把一切从头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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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基地最深处的六边形会议室，穹顶的模拟星空投影调成了白天模式，清冷的人造光洒在环形会议桌上。
十二张座椅坐满了人，还有几个虚拟影像通过加密链路接入。
洛薇薇站在中央投影台前，将坐标光球接入分析系统。
银蓝色的星图在会议室中央缓缓展开。三千七百光年外的猎户臂边缘，一片荒凉的星域，
那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一团由暗物质和古老能量残渣构成的“虚空云团”。星图标注的坐标点，就在那云团深处。
“这是第七静渊遗存的位置。”洛薇薇说，“阿斯特拉九千年前留下的‘后门’，它说那里有上古文明对抗观测者的最后研究成果。”
“距离不是问题。”烛龙的技术主管“工蜂”盯着星图数据，眼睛发亮，“‘方舟’号改装时加装了超空间原型引擎，虽然没实际测试过，但理论续航足以支撑一次三千光年级的跃迁。”
“问题不是距离。”洛薇薇说，“是时间。”
她调出第二个倒计时:
距阿斯特拉意识核心完全污染: 29天23小时47分钟。
距观测窗口开启: 13个月6天。
距观测窗口开启: 8个月22天。
“我们必须在29天内重返百慕大，进入囚笼设施，与阿斯特拉完成深度连接——然后，决定是净化污染，还是……别的方案。”
“别的方案？”南宫朔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洛薇薇沉默片刻。
“阿斯特拉被污染侵蚀了九千年。它尝试过自我净化，失败过无数次，直到彻底放弃，把自己关进囚笼等死。”
她抬起眼，“但如果我们带去足够强的‘秩序能量’——星核、星辰泪、星火之心，三相遗泽齐聚——或许能在污染完全吞噬它之前，强行净化大部分区域。”
“大部分？”墨嵩大师皱眉。
“87%的侵蚀度，九千年的病程。”
洛薇薇说，“不可能完全净化。就像一片森林被山火烧了九成，剩下的10%也已经被高温烤焦了土壤，再也长不出原来的树。”
她顿了顿:“但被污染侵蚀的部分可以‘切除’。”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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