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嘉月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洞察真相后的震惊,“能量网络的主干,与小镇的排水系统主干道高度重合!那个核心,就在城镇的中心广场下面,那里空间足够大。”
兰月脸色苍白地收回手,指尖沾染的泥土仿佛都失去了生机:“那里的‘空洞’在吞噬生机,还有……被强行扭曲、与死亡能量结合的生命反应,很多……很痛苦。”
南吕眼中寒光凛冽:“没错了。奥兰多,还有他背后的东西,就在那里。必须立刻行动。”
“有东西注意到我们了,”景风急促道,她散出去的风之触须,有几缕在靠近地下核心区域时,仿佛碰到了无形粘稠的蛛网,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很隐晦,但确实被‘扫’到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四人瞬间断开感知连接,如同受惊的夜鸟,迅速隐匿气息,离开藏身地。目标明确后,行动变得迅捷而无声。在嘉月精准的引路下,他们绕过可能存在的暗哨和巡逻路线,来到那个位于两栋破旧木屋后巷深处的下水道入口。
入口的铁栅栏锈蚀严重,但挂锁却是新的,上面还附着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暗能量印记,如同蛛丝。南吕示意其他人退后,掌心凝聚起一小团高度压缩的炽热斗气,轻轻按在锁扣处。没有剧烈的声响,只有轻微的“嗤”声和铁锁变红、软化、断裂的过程。他小心地控制着热量,避免能量外泄惊动印记。锁开了,印记也仿佛失去支撑般消散,但谁也不敢保证是否已惊动设下印记的人。
移开栅栏,更浓烈的腥臭和那股甜腻香气如同实质般涌出。通道向下延伸,黑暗深不见底,只有深处隐隐透出暗红的光,将入口附近潮湿滑腻的墙壁映照得鬼影幢幢。水声潺潺,却粘稠得不像正常水流。
没有犹豫,南吕率先滑入,魔力微微外放,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热膜,隔绝令人作呕的气味和可能存在的污秽侵蚀。景风紧随其后,身姿轻盈如羽,落地无声。兰月给自己和嘉月施加了一个微弱的净化气息的自然屏障,也依次进入。嘉月最后,仔细地将栅栏恢复原状,并撒上一些尘土和苔藓碎片稍作掩饰。
下水道内部比预想的更为错综复杂,主通道宽阔,但岔路极多,不少地方有近期人工拓宽和加固的痕迹。墙壁上,原本的青苔和污水垢被一种散发着暗绿或幽蓝荧光的菌类取代,这些菌类生长成扭曲的图案,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提供着微弱而诡异的光源。空气甜腻得发齁,吸入肺中,初时有种飘飘然的愉悦感,但很快便感到恶心和轻微的眩晕,必须时刻运转魔力抵抗。
他们沿着暗红色光芒最盛、低语声最清晰的方向潜行。脚下的“水流”颜色深暗粘稠,偶尔漂过可疑的块状物。墙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刻画的痕迹——用暗红色、仿佛永不凝固的“颜料”绘制的符文和扭曲的象征图案。这些符文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淌,明灭不定,散发出浓郁的邪恶波动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低语声越来越响,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能分辨出那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用某种古老污秽语言进行的诵唱,其间夹杂着痛苦的呻吟、疯狂的呓语和恶毒的诅咒。
转过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弯道,前方骤然开阔,暗红色的光芒大盛,几乎将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染上一层血色的滤镜。四人紧贴墙壁,隐身在一条支流通道口的阴影里,屏息向内望去。
眼前是一个被惊人力量改造过的巨大地下空洞,似乎是数个大型蓄污池和分流枢纽被打通连接而成。洞顶高悬,距离地面足有五六丈,隐约可见原本的检修铁梯和管道残骸。洞窟中央,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魔法阵正在缓缓运转。
这法阵直径超过十五米,纹路复杂精密到令人眼花缭乱,每一条线条、每一个符文都由那暗红色的、宛如活体血液的物质构成,在地面上缓缓流淌、脉动。法阵的外围是三重嵌套的恶毒符文环,中间是扭曲的、象征亵渎与毁灭的几何图形,而核心处,一个直径约三米的血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深不见底,仿佛直通深渊,其中不断有漆黑如墨的阴影溢出,与血浆混合,形成粘稠的雾状物。更可怕的是,漩涡表面不断浮现出密密麻麻、痛苦扭曲的人类或类人面孔,它们无声地张着嘴,似在哀嚎,却又被漩涡无情地吞噬、搅拌。
法阵的八个主要节点上,矗立着高达一丈的诡异图腾柱。柱子由不知名的灰白色骨骼、漆黑枯木以及缠绕其上的、仍在微微扭动的暗红色藤蔓构成。柱顶燃烧着或惨绿、或幽蓝、或惨白的魂火,火焰跳跃间,仿佛有细小的怨灵在其中挣扎。这些魂火的光芒与法阵的血光交织,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光怪陆离,投下无数张牙舞爪的阴影。
数十个身披破烂黑色斗篷的身影如同鬼魅,沉默地在法阵周围忙碌。它们大多身形佝偻,露出斗篷的干瘪肢体或森森白骨,眼眶中跳动着冰冷的灵魂之火——是巫妖,而且数量远超预计!它们有的跪在法阵边缘,用枯骨般的手指蘸着某种粘稠的黑色液体,在地面或墙壁上刻画辅助符文,口中念念有词;有的将各种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材料——包括风干的怪异器官、闪烁着邪光的矿石、盛在颅骨器皿中的浓稠液体——小心翼翼地倒入法阵的特定纹路中,引发阵阵低沉的轰鸣和血光的涨缩;还有的如同最忠诚的哨兵,手持骨杖或锈蚀的刀剑,静静站立在通往各处的通道口附近,幽火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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