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衡收拳,傲然立于破碎的冰晶粉尘之中,周身气血如狼烟直冲,朝着空中面无表情的寒殇咧开大嘴,竖起一根手指,极尽挑衅之能事。“冰疙瘩,你就这点能耐?不够劲啊!”
“有趣……当真有趣!”寒殇冰晶般的瞳孔中,最初的漠然被一种发现珍稀猎物的兴奋所取代,他逐一扫过四人,“战争巨灵的直系血脉,爆裂如火药……观星塔的当代传人,秩序如尺规……还有一只血脉纯度惊人的小凤凰,炽烈如骄阳……”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从始至终,如同深渊般静默,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二祭司九渊身上。当他的感知触及九渊时,那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混合着惊讶、贪婪与无比渴望的炽热!
“而你……”寒殇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渊寂之主’的守门人?不,不对……你的气息更深沉,更古老……是‘归墟’的守望者?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能遇到真正触摸到‘终结’另一面法则的存在……你的灵魂,你的本源,比他们三个加起来,更让我渴望!”
他不再进行大范围的试探性攻击。面对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寒殇终于打算动用他真正的力量。
“游戏到此为止。”寒殇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合,掌心相对。随着这个动作,整个枫林镇废墟的温度骤然再次暴跌,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寒冷,而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让生命本能感到消亡恐惧的“冷寂”。天空变得幽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冻结、吸收。他双掌之间,一点极致的“黑”开始凝聚,那不是颜色的黑,而是“无”,是“空”,是“万物终焉”的具象化。
“能死在这招之下,是你们这群蝼蚁的荣幸。”寒殇的声音变得无比宏大,仿佛来自万古冰渊的回响,“永寂魔域·终焉之刺。”
他双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地向前一推!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的爆发,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却让所有目睹者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黑线”,从他掌心射出,笔直地、无声无息地射向九渊!这道“黑线”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被冻结,而是被“抹除”了!留下一条绝对的、概念上的“虚无”轨迹,连“存在”本身都在那条轨迹上消失了片刻!这是将“永寂”权柄浓缩到极致的一击,摒弃了一切外在声势,只追求最纯粹、最极致的“终结”概念,其威力足以瞬间湮灭寻常神只的神魂!
星枢的星辰法界在这道“终焉之刺”面前,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被轻易“划开”,星辉自动退避、湮灭。司凰的真炎之海连阻挡其分毫都做不到,火焰在“黑线”路径上无声熄灭。玄衡爆喝一声,试图挥拳拦截,但他的拳头在距离“黑线”尚有丈许时,上面的暗金图腾光芒便开始急速黯淡,皮肤甚至传来被“剥离存在”的恐怖痛感,逼得他骇然暴退!
这道攻击,快得超越了时间感知,直接锁定了九渊的“存在”本质!
就在那“终焉之刺”即将触及九渊眉心前一刹那——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九渊,终于动了。
他仅仅是抬起了眼帘。
那双眸子,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化作了两团缓缓旋转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最原始的“空”。
同时,他抬起右手,动作舒缓自然,仿佛只是要拂去衣袖上的尘埃。掌心朝外,对着那道恐怖绝伦的“终焉之刺”,轻轻一按。
“渊兮,湛兮,似或存。”
他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着一种宏大、古老、仿佛来自世界根源处的回响。
掌心前方,空间并未破碎,而是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涟漪中心,一个微小的“点”出现了。那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而是一种无法用任何颜色、任何状态描述的“空洞”。这个“空洞”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声音、能量、乃至法则的流转,都疯狂地被其吸扯、吞没!
深渊之口——归墟投影!
那道足以终结万物的“终焉之刺”,就这样,一头扎进了这个小小的“空洞”之中。
预料中的惊天爆炸没有发生。
想象里的法则湮灭没有出现。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道恐怖的“黑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洞”里,连一丝最微弱的能量波动都未曾反馈出来。九渊的身形,甚至连衣袍的下摆,都未曾晃动半分。唯有他掌心前方那缓缓旋转、随即隐没的“空洞”,证明了刚才那惊世一击的真实性,以及被“吞噬”的结局。
他缓缓放下手,那双“虚无”的眼眸重新恢复平淡,看向空中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神色的寒殇,淡淡开口:“你的‘永寂’,不过是迈向终点的一条歧路,喧嚣而片面。”他顿了顿,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而‘深渊归墟’,是万物终结后的寂静归宿之一。你,拿歧路的风景,来撼动归宿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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