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自己的这位莫逆好友来,夏侯参商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司徒贤弟与我情同手足,有过命的交情,不过却人不如其名,性情一点不谨,反倒刚烈如火,狂放不羁,行事但凭本心。”
“其人性情耿直,嫉恶如仇,刀法修为也极为强悍,在我蜀地嘉州牛眠山南麓的乌云峰开辟了一处洞府,修行之余常常四处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故此在大周朝野甚有侠名。”
“这牛眠山斗剑之启,便始于司徒狂门下的一个晚辈,名叫司徒明。”
“约莫两月前,这司徒明因爱牛眠山深处的石枕湖僻静,风光又好,故此在湖畔结庐习练剑法,”
“苦练之余,他偶然在黄沙之中发现一座形似卧牛酣眠的天然石兽,其腹下有一处极为隐秘的裂缝,其中生着一株已有九叶的芝草。”
“道友出自紫玄大派,乃是丹道第一门户,当知此等九叶芝草,乃是汇聚山川灵秀所生,是炼制多种灵丹的宝材,颇为难得,别说是对吾等之辈,便是金丹人仙得之,亦有不小助益。”
路宁闻言眉头一皱,大为叹息,“宝物动人心,想必发现这九叶芝草的,也不止这个司徒明一人吧?”
夏侯参商一拍大腿,“道兄果然闻一知十,与司徒明几乎同时发现这株九叶芝草的,还有一人,便是方才道友见过的那个洛云飞。”
他一边说,一边无奈地摇头道:“司徒明与洛云飞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心高气傲、不肯容放的主,结果就因这一株九叶芝草,当场便争执起来,互不相让,三言两语不合,便从口角升级为拳脚,最后更是飞剑法宝齐出,在石枕湖边大打出手。”
“他们两个都得了传授,修为也自相当,斗得是难分难解,直打了一天一夜,谁也不肯让步,最终惊动了山中修行的各家长辈。”
“那洛云飞本身修为也只平平,可他兄长洛云霆却是得了古时剑仙残缺传承的散修,虽无门派依靠,但自身天资不凡,青岚剑诀迅疾凌厉,道行着实不弱,其洞府就在牛眠山北麓的秀英岭。”
“司徒谨与洛云霆这两家,同在牛眠山脉修行,一南一北,本来虽不相熟,却也互相闻名,知晓对方不是易与之辈,多年来也算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偶有照面,也不过点头而已。”
“这两位赶到时,本来也不至于为了一株九叶芝草就生冲突,奈何两个小辈正斗到酣处,互相指责对方抢夺宝物,言语之中十分不雅,十分不逊。”
“这按理说两家小辈因为误会动起手来,做长辈的便该着手平息冲突才是,奈何那洛云霆乃是剑修,本就有些心高气傲,自视不凡,见弟弟与人争斗,肩上中了一刀,因此有心护短。”
“司徒谨贤弟的脾气也是太差,如同他的名号般一点就着,见自家晚辈肋下也中了一剑,又被洛云霆呼来喝去,却哪里忍得住?这才动起手来。”
夏侯参商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说来惭愧,他二人修为在伯仲之间,一场恶斗下来,从湖边打到山巅,剑气纵横,刀光呼啸,弄得牛眠山一带诸多散修与隐居的高人出来观战,二人却谁也奈何不得谁,最终斗了个旗鼓相当,平手收场。”
“纷争既起,难以当场平息,那株九叶芝草更是悬而未决,为免日后纠缠不休,再生事端,两人便约定,各自邀请三五好友,于一个月后,在牛眠山正式斗剑,既分高下,也定了那九叶芝草的归属,顺势了结这段因果。”
路宁这才知道事情发生的原委,“莫非这便是第一次牛眠山斗剑了?”
夏侯参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那一次洛云霆请来了他的道侣,便是方才那位柳纤云仙子,她乃是道魔九大家之一青城派的内门弟子,剑符双修,不容小觑。”
“此外,洛云霆还请了两位交好的散修,俱是神通不俗之辈。”
“司徒谨这边,则请来了某家,还有儒侠程浩之,以及一位擅长阵法符箓的散修朋友。”
“那一次,我们两家在牛眠山主峰之巅手段尽出、激斗终日,出尽了平生本事,最终还是不分胜负,谁也压不倒谁。”
“无奈之下,司徒贤弟只能和洛云霆再次约定时间,二次斗剑。”
路宁听到此处,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蜀地修士解决争端的方式,果然直接而激烈,不过未免太过太极端了些,莫非谁法力高、谁剑术强,谁就有理?
难怪此地之人,如洛云飞之流,见面便不查清情由、喊打喊杀,原来根源如此。
虽然天下之大,其实无处不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便是修行世界里的名门大派也是如此,路宁也不至于迂腐到不切实际的地步,但在他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执念,认为世上之事,最终抬不过一个理字。
夏侯参商见了路宁表情,便猜出他心中想法,不由面皮一红,勉强解释道:“我蜀地也不都是些喊打喊杀的莽汉,第二次斗剑之时,吾等皆各自邀约了许多好友乃至长辈,这些人中便有许多老成持重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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