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溪被吓得亡魂皆冒,死亡阴影头一次笼罩在他的头顶,什么斗法约定、什么脸面尊严、什么龙虎派威名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怪叫一声,声音凄厉刺耳,几乎是下意识地、手忙脚乱地祭出了自己用以保命的最后底牌,一面刻画着玄武真形、祭炼了二十五重禁制的玄铁护身牌,猛地挡在脸前,妄图挡住这恐怖的一拳。
“当!”
如同九天神雷劈中了万载玄冰,又似洪荒巨锤砸碎了琉璃宝镜,路宁那缠绕着诸色雷霆的拳头,毫无花巧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那面玄铁护身牌的正中心!
下一瞬,那面质地坚硬无比、足以硬扛飞剑剑锋的玄铁护身牌,如同被巨力击中的脆弱琉璃,连半息都未能支撑,便从拳头落点处开始,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嘭”的一声巨响,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
“啊!”
张静溪躲闪不及,或者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动作,便被数块蕴含着残余雷霆之力的护身牌碎片正面击中面门和胸膛,顿时鼻梁塌陷,门牙崩飞,脸颊开裂,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更有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碎片透体而入,在他经脉中疯狂肆虐,电得这道士浑身剧烈抽搐,头发根根倒竖焦黑,衣衫破碎。
他的整个人也如同破麻袋般,惨叫着踉跄倒飞十几步之远,最终一屁股跌坐于地,痛呼翻转、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龙虎高士的风采?
路宁一拳打飞了张静溪,方才收手而立,周身诸色雷衣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电光没入体内,气息平稳悠长,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轰碎三阶法宝的一拳,并不是他挥出去的一样。
他看也不看地上捂着脸惨叫呻吟、模样凄惨无比的张静溪,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一张张写满震惊、敬畏、复杂的脸庞,最终向了缘大师和脸色阴晴不定的凌云子微微颔首,朗声道:“了缘神僧,凌云道友,张道友法术精妙,玄兵印、六合八法神符皆乃龙虎不传之秘,贫道领教了,佩服,佩服。”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清晰无比,随风送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只是我道门七大正宗向来同气连枝,相互之间纵有纷争,也都份属道门一脉。”
“张道友今日翻脸无情,但贫道身为紫玄山弟子,却不能不顾及同道之谊,行落井下石、赶尽杀绝之事。”
他略一停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地上惨嚎的张静溪,继续道:“此战便到此为止,贫道真气耗尽,也无力再战了,便算作我二人罢手言和,双方各无胜负,不知在场诸位见证的道友意下如何?”
他这话说得极为轻巧,而且当面扯谎,其实在场中人任谁都看得出来,若非路宁手下留情,刚才那一拳只怕就不光是打碎盾牌、震伤张静溪脸面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可以将其轰杀成渣,形神俱灭!
张静溪虽然瘫坐于地、惨叫不停,但路宁所说之话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的落入他的耳中,故此脸上火辣辣的剧痛和体内雷霆肆虐的痛苦,都远不及张静溪心中那万蚁噬心般的屈辱感的万分之一。
他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指着路宁支吾了几句,却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来。
羞愤交加、急火攻心之下,此人不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随后掩面御剑而起,头也不回的远去了。
柳纤云等几个与他相熟之人想要追上去宽慰一二,只是才刚催动剑光,又都停了下来。
毕竟就算追上去,他们自忖也无什么话可说,倒不如让张静溪去了,面上终究好过些。
凌云子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显然心中十分不悦。
但他到底顾忌本身身份,很快便调整了心态,面上重现笑容,唯有眼角终究还有几分扭曲,开口问询道:“好一个先天雷令变,好一个阴阳两相有无形雷罡!清宁道友藏得好深,原来却是紫玄山真传……”
“请恕凌云冒昧了,却不知道友师承紫玄七真中的哪一位?”
路宁知道自己露了先天雷令变之后,身份便瞒不得人。
他本意是不愿意招摇,故此才未曾表露自己紫玄真传弟子的身份,但如今既然凌云子问起,路宁也不好隐瞒,故此一拱手道:“贫道乃是半江真人门下弟子,因着未成金丹,虽然被掌教真人列入真传册子,平日里总不好随意招摇,故此未曾直禀,还望道兄不要见怪。”
“嘶,你师父是温半江真人?那前些年甫一渡过天劫,便自金丹九转的石亦慎是你什么人?”
凌云子眉头一皱,脸色越发有些僵硬了。
路宁老老实实回道:“石师兄拜师修道在我之前,乃是贫道一师嫡派的师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哗然。
原来石亦慎蹉跎多年,一朝丹成上品,直接金丹九转,乃是最近这十来年天下各门各派哄传的大事,饶是眼前这些人大多是散修,却也都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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