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本质上还是一位商人!”
孔令伟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国难财他发过,但他也明白一个道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如果中国真的亡了,孔家就是积攒再多的财富,也不过是倭寇的战利品罢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支精致的银质烟盒!
抽出一支却没点燃,只是在手指间下意识的转动着!
“家族内部有分歧!”
“有人觉得应该把资产转移海外,有人觉得应该两头下注!”
她冷笑一声!
“但我父亲和他们不同!”
“他真正看明白的是——这场战争会改变一切!”
旧的门阀、势力,如果不能在这场战争中证明自己的价值,战后就会被扫进垃圾堆里!”
许愿心中一震。这番分析透彻得可怕!
“许将军,你以为我这次来只是任性胡闹吗?!”
孔令伟终于点燃了那支烟,橙红的火光在她眼中跳动!
“这是孔家的投资!”
资你,投资你的第八集团军!”
“我们需要一支真正能打胜仗的军队作为朋友,而你需要物资、需要重庆高层有人为你说话!这是互惠!”
她吐出一口烟雾!
“王缵绪、孙连仲、汤恩伯,他们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
“你动了他们的溃兵,一定会有人找你麻烦!但我可以帮你挡下这些——以孔家的名义!”
许愿沉默良久!
江风穿过观察哨,带来硝烟和江水混合的气息!
“代价是什么?!”
“聪明!”
孔令伟赞许地点头!
“第一,战役结束后,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战果报告——要能证明第八集团军的价值,证明这些投入是值得的!”
“第二,孔家有一些商业上的便利,战后重建的物资供应、运输渠道。第三……”
她顿了顿,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犹豫!
“第三,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在军队中有一支真正听我指挥的力量!”
“——不是靠我父亲的面子,而是靠我自己的关系——我希望你能够支持我!”
许愿明白了!
这不只是孔家的投资,也是孔令伟个人在寻找出路!
这个被贴上“荒唐”标签的女人,比大多数人都清醒地看到:
在这个乱世,枪杆子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你不怕我事后反悔?!”
“你不会!”
孔令伟掐灭烟头!
“我研究过你!你对部下守信,对盟友守信!”
“更何况,我们有共同利益——你都愿意为这个国家死战到底,我孔令伟难道就不能赌一把爱国情怀?!”
她伸出手,不是名媛那种矜持的姿势,而是军人般的坚定!
“合作?!”
许愿看着她的手,又抬眼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野心,有算计!
但在此时此刻,也有一种难得的真诚!
他握住她的手!
“合作!为了打赢这场仗!”
接下来的三天,孔令伟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她带来的医疗物资迅速分配到位!
磺胺粉甚至挽救了许多本会因感染而死的伤员!
汤姆逊冲锋枪被优先配发给突击队!
在接下来的一次反突击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更重要的是,她亲自拍发电报给重庆,以“亲眼所见”的口吻描述了第八集团军的顽强奋战,以及“急需补给”的现状!
第三天,一批原本要调往其他战区的药品和弹药,改道运往宜昌!
上官志标私下对许愿说!
“二小姐比一个步兵师还有用!”
孔令伟自己则换上普通士兵的军装,深入战地医院和后勤单位!
她不再端着大小姐的架子,而是认真地看,认真地学!
甚至亲手为伤员包扎——虽然手法笨拙!
一个下午,许愿发现她在野战医院外独自坐着,手上还沾着血迹,神情有些恍惚!
“第一次见这么多血?”
他递给她一块干净的纱布!
孔令伟擦了擦手,摇摇头!
“我在想,如果你没有那些美制冲锋枪,没有那些磺胺粉,今天会有多少人死掉?”
“而重庆的仓库里,这些东西正在发霉,或者被高价卖给黑市!”
她抬起头,眼中有着许愿从未见过的怒火!
“我父亲知道这些,但他无能为力——整个系统都烂透了!”
“可现在我知道了,我亲眼看到了!这些东西能救命,能打胜仗!”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许愿,我会给你弄来更多!”
“不仅是物资,还有情报。我知道重庆很多人的秘密,知道他们哪些交易见不得光!”
“必要的时候,这些都能成为你的筹码!”
许愿忽然意识到,这位“盟友”的归心,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深!
不是因为利益算计!
而是因为她身处这里!
在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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