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他猛地睁开仅存的左眼,视野一片血红模糊,剧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神经。但永宁寺!古井!污染源!这几个关键词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印在他的意识核心!活下去!完成任务!
求生的本能和背负的国运,压倒了所有的痛苦和恐惧!他看到了那些被弹开后、更加凶悍扑上来的守卫!看到了孟玖那断臂处狂喷的鲜血和怨毒到极致的眼神!看到了瘫在不远处、吓得屎尿齐流的王德禄!
没有时间犹豫!
谢昭(张泓)沾满污泥和血污的右手,猛地在地上狠狠一撑!剧痛让他手臂剧烈颤抖,但他借助这股力量,身体如同濒死的野兽般,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朝着王德禄瘫坐的方向——猛扑了过去!
“你……你想干什么?!” 王德禄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如同地狱恶鬼般扑来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尖声惊叫!
谢昭(张泓)根本不理他!他的目标,是王德禄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锦囊!作为王府管事,那里面必然有值钱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很可能有王府的令牌或者信物!
噗!
谢昭(张泓)扑倒在王德禄身边,沾满污泥和自身鲜血的右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抓向王德禄腰间的锦囊!
“我的钱!我的宝贝!滚开!你这贱种!” 王德禄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肥胖的身体拼命挣扎扭动,双手死死护住锦囊。
撕啦!
锦囊的系带被谢昭粗暴地扯断!锦囊落入他手中!入手沉重!他根本来不及查看里面是什么,反手就将锦囊狠狠砸向身后追得最近、一刀劈来的刀疤护卫面门!
“什么东西?!”刀疤护卫下意识地挥刀格挡!
噗!
锦囊被锋利的环首刀劈开!里面的东西瞬间散落出来!金饼!玉器!还有……一块雕刻着河间王府徽记的青铜令牌!
“王府令牌?!” 刀疤护卫和冲上来的其他守卫看到那散落的金玉和令牌,动作本能地一滞!贪婪和一丝对王府权威的忌惮,让他们出现了短暂的犹豫混乱!
就是这瞬间的混乱!
谢昭(张泓)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用尽最后的气力,连滚带爬地朝着西明门营地的侧后方——一处倒塌了大半、形成缺口、堆满残砖碎瓦的矮墙冲去!那里,是混乱中唯一的生路!也是记忆中通往永宁寺方向的最短路径!
“废物!一群废物!追啊!给老子追!杀了他!夺回令牌!” 孟玖捂着断臂处,因失血而脸色惨白,却依旧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独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没想到,这已经半死的蝼蚁,竟然还能在他眼皮底下搞出这么多事!还抢走了河间王府的令牌!
守卫们如梦初醒,绕过散落一地的金玉(不敢去捡,怕被孟玖迁怒),嘶吼着朝矮墙缺口追去!但谢昭(张泓)已经如同滑溜的泥鳅,消失在残垣断壁的阴影之中!
冰冷!粘腻!黑暗!
谢昭(张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拖着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在迷宫般的宫苑废墟中穿行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刀尖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左手的伤口和右眼的灼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眉心的那点银白微光早已耗尽,临时防护力场彻底消失。
他只能依靠着脑海中那个如同灯塔般闪烁的方位——永宁寺古井!以及那惊鸿一瞥间看到的伪造密诏污染源的恐怖景象,作为支撑他不倒下的唯一信念。
沿途的景象,比西明门更加死寂,也更加诡异。倒塌的宫墙如同巨兽的枯骨,扭曲的树木枝桠如同伸向天空的鬼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和一种若有似无的、如同无数人低语哭泣的噪音,直接钻入脑海,干扰着方向感。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破烂宫人服饰或兵卒甲胄的“东西”,在废墟的阴影里僵硬地移动着,动作扭曲,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暗红色或惨绿色光晕,如同被规则污染的活尸。
谢昭(张泓)依靠着残存的警觉和对规则气息的微弱感应(源自与司马颖印记的短暂链接),竭力避开这些危险的存在。他如同一个在黑暗沼泽中挣扎的孤魂,依靠着本能和那一点微弱的指引,跌跌撞撞地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穿过一片布满巨大爪痕、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广场废墟,绕过一座只剩下半截塔身、依旧散发着诡异梵唱回音的残破浮屠(佛塔),一座在浓重黑暗和规则扭曲下显得格外庞大、阴森的寺庙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永宁寺!
这座曾经象征皇家威仪与佛门庄严的巨刹,此刻已经完全沦为了规则污染的巢穴!高达九层的木构浮屠塔(永宁寺塔)早已倾颓大半,残存的塔身如同折断的巨剑,斜插在黑暗的天幕下,塔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蔓延的规则纹路。寺院的围墙大多坍塌,朱漆剥落,露出里面深褐色的、仿佛凝固着无数怨念的夯土基座。残破的殿宇在稀薄的血色微光中投下幢幢鬼影,殿门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内部翻滚着浓稠如墨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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