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在死时,充满了痛苦、恐惧、绝望和怨恨。”云芷闭上眼睛,“这些怨魂,就是国师准备用来污染龙脉的‘毒药’。而月圆之夜的紫禁之巅,就是他投毒的‘井口’。”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萧宸才低声问:“如果……如果让他成功,会怎样?”
云芷睁开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意:“龙脉被怨气污染,国运衰败。天灾频发,民不聊生,朝纲混乱,外敌入侵。而国师本人,则可通过与污染后的龙脉相连,汲取这衰败国运中的‘死气’修炼邪功,修为暴涨,寿元延长,甚至……可能真的触及到某种意义上的‘长生’。”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可怕的未来:“到时候,这个国家会变成他的修炼场,所有百姓都会变成他随时可取用的‘药材’。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一切人类的情感与生命,都会成为他修炼的资粮。”
萧绝的手按在剑柄上,“镇岳”在鞘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心中翻腾的杀意。
“所以他约战云芷,只是个幌子。”萧绝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紫禁之巅这个舞台,在所有人面前——包括皇帝,包括满朝文武,甚至可能包括京城百姓——完成那个‘偷天换日’的邪术。而云芷,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一个……祭品?或者说,一个象征性的‘对手’?”
“我是画皮师传人,”云芷苦笑,“画皮师一脉的灵力,对龙脉气运有特殊的感应和亲和力。如果我死在紫禁之巅,死在月圆之夜,我的血,我的魂,我的画皮师血脉之力……都会成为他邪术最好的催化剂。”
她看向桌上那封战书:“这封战书,不是挑战,是邀请。邀请我去赴死,去成为他邪术完成的最后一块拼图。”
烛火剧烈跳动了一下。
萧宸勐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就不去!月圆之夜,云绘师称病不出,他难道还能强闯靖王府抓人不成?”
“他会。”回答的是萧绝。他没有看萧宸,目光依旧落在那封战书上,“如果云芷不去,他会用其他方式逼她现身。比如,散布谣言,说靖王府藏匿妖女,祸乱朝纲;比如,在京城制造几起‘画皮杀人’的惨案,栽赃给云芷;再比如……直接对父皇下手,然后嫁祸给我们。”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点在皇城、靖王府、国师府三个点之间:“国师经营这么多年,在朝中、在军中、在民间,都有他的势力。皇后倒了,但他还有别的棋子。如果我们不应战,他会把整个京城拖下水,用无数无辜者的性命,逼我们走上紫禁之巅。”
萧宸颓然坐回椅子上,年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绝望的神色:“那怎么办?去是死,不去也是死,我们……我们根本没有选择?”
“有。”
说话的是云芷。她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裘毯从肩头滑落,露出单薄的身形。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株在风中摇曳的芦苇,脆弱,却又带着某种不屈的韧性。
“国师有他的算计,我们也有我们的准备。”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入,吹动她的长发,也吹动了桌上那些图纸,“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了结画皮师宿命——这是他的战书,也是他的弱点。”
她转过身,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澹的、近乎凛冽的笑意:“他太自信了。自信到把时间、地点、目的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以为我们只能按照他设定的剧本走。”
“但我们偏不。”
云芷走回桌边,手指点在紫禁之巅的位置:“他要借龙脉施展邪术,我们就破坏他的阵法;他要用药傀怨魂污染气运,我们就净化那些怨魂;他要拿我做祭品,我就用这支笔——”
她拿起桌上那支泛着银光的画笔,笔尖在烛火下流转着澹澹的金芒。
“画出他意料之外的结局。”
萧绝看着她,看着这个明明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眼中却燃烧着比烛火更亮光芒的女子。他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声音沉稳有力。
云芷看向他,又看向萧宸,一字一句道:
“第一,萧宸,你立刻回宫,以‘护卫父皇安全’为名,调动所有你能调动的龙骧卫,在月圆之夜前,暗中检查太和殿及周围所有建筑的屋顶、梁柱、地基,寻找任何可能隐藏的阵法节点或邪术媒介。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发现异常,标记位置,不要触碰。”
萧宸重重点头:“明白!”
“第二,萧绝,你去找赵昂,让他带着北境的兄弟,在月圆之夜前潜入京城各处——尤其是国师府周边,以及可能藏匿药傀的地方。一旦发现药傀异动,立刻用我特制的‘镇魂符’控制,如果控制不住……就地格杀,然后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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