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髓巨像崩塌的烟尘尚未完全落定,叶凡三人已如惊弓之鸟,循着地图上标注的路径,向着石林另一端发足疾奔。
此刻的“泣语石林”,似乎因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无处不在的呜咽声并未停止,但音调似乎变得更加飘忽、更加低沉,仿佛受到了某种震慑,不敢再如之前那般肆无忌惮地侵扰心神。那些缓慢移动的灰色雾纱,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散了不少,视野变得略微清晰了一些,至少能看清前方二三十丈内的石柱轮廓。
然而,这种“清晰”并未带来安全感,反而让那些嶙峋怪石的阴影显得更加森然。叶凡一边奔跑,一边将感知最大限度散开,警惕着任何可能从石柱后、雾气中袭来的危险。右掌传来的灼痛和灵魂的虚弱感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但他强行将这些不适压下,将一颗地脉结晶握在左手,缓慢而持续地汲取其中精纯平和的土属性能量。温润的暖流顺着手臂流入身体,补充着消耗的灵力,并化作丝丝清凉之意,抚慰着躁动不安的灵魂,修复率似乎有极其缓慢回升的迹象。
“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藤女喘息着问道,她回头望了一眼早已消失在石柱与雾气后的巨像残骸方向,心有余悸。
“古战场遗留的悲剧产物,”铁砧沉声道,他的气息也有些急促,但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傀儡技术失控,或是在大战中损毁,其核心未被彻底摧毁,反而在漫长的岁月中,与这片充满怨念、污秽和破碎规则的土地‘共生’,演变成了那种只知破坏与吞噬的怪物。它本身或许并无明确恶意,只是其存在的‘规则’与活物相斥。”
叶凡点了点头,补充道:“但它胸口那块净庭的能量调节器残片是关键。若非那残片保留了一丝净庭的‘调节’与‘秩序’规则基底,与污染核心形成潜在冲突,我也没法引动内部紊乱。这石林里,类似的‘混合体’恐怕不止这一个,只是我们恰好撞上了一个被源火结晶和墟钥感应到的。”
提到感应,叶凡又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怀中那枚高浓缩源火结晶。此刻,它已恢复平静,不再震颤。但叶凡隐约觉得,它与这片石林,甚至与更深处那个被称为“归墟之喉”的地方,存在着某种更深层的、尚未明确的联系。
疾行中,叶凡的感知边缘,再次捕捉到了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注视”感。这一次,并非来自一个方向,而是在他们途径的几处特定地点——一块颜色暗沉、形状规整的方石顶端;一根石柱中部天然形成的、如同眼睛般的孔洞边缘;甚至是一处地面裂缝的阴影里……都残留着那种极其隐晦的观测印记。
这些印记只是“残留”,如同刚刚有人(或某种存在)在此驻足观望后留下的“余温”,其本体并未现身,也未采取任何行动。它们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确认”叶凡小队通过了这里,确认了石髓巨像被击败这一事实。
“那些‘眼睛’又出现了……”叶凡低声道,将感知到的情况告知铁砧和藤女。
“看来我们一直没摆脱监视,”铁砧脸色凝重,“但对方似乎仅限于‘观察’,至少在石林内是如此。是敌是友难料,但保持绝对警惕。加快速度,早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三人不再言语,将速度提升到当前状态下的极限。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安全”路径蜿蜒曲折,时而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坡,时而需要侧身穿过狭窄的石缝。途中又遭遇了几次零星的危险——从头顶石笋滴落的、具有腐蚀性的暗绿水滴;一片看似平坦、实则下方是松软流沙的陷阱区域;几只潜伏在阴影里、形如石蜥、会喷吐麻痹毒刺的小型怪物……但这些都被他们凭借地图信息、敏锐感知和默契配合有惊无险地化解或快速击杀。
得益于石髓巨像崩塌可能产生的震慑,以及他们毫不恋战的快速通过策略,预想中可能被战斗动静吸引来的其他大型威胁并未出现。那些呜咽声和灰雾,仿佛成了他们行进的背景板,虽然依旧令人心烦意乱,但威胁程度大减。
大约又疾行了近一个时辰(在永眠峡谷,时间感本就模糊),前方灰雾渐淡,石柱的密度开始显着降低,地面也不再是那种暗紫色的、布满孔洞的岩石,而是逐渐被灰白色的砂砾和碎石取代。
“快到边缘了!”藤女精神一振,指向前方。
果然,再前行百余丈,最后几根孤零零的、低矮的石柱被抛在身后。眼前豁然开朗!
灰白色的天光(尽管依旧昏暗)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虽然谈不上明亮,却比石林内那压抑的灰暗好上太多。脚下是宽阔的、铺满了同样灰白色砂砾与碎石的干涸河床,河床向着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无限延伸,望不到尽头。河床中,零星散落着一些巨大的、不知名兽类的惨白骨骼,有些半埋在砂砾中,有些则支离破碎地暴露在空气里,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泽。更远处,河床对岸是连绵的、同样呈现灰败色调的岩壁和丘陵,地貌荒凉而单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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