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律之种”阿回传来的意念,充满了疲惫、焦急,以及一丝濒临绝望的恳求。周围空间中那宏大而空灵的“法则回响”乐章,似乎也随着它情绪的波动而出现了不和谐的杂音,如同一位气息将竭的歌者最后的颤音。
铁砧、叶凡、藤女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他们不仅找到了探索队,还直接面对了“沉眠回响”缓冲区核心的危机。
“帮它。”叶凡几乎没有犹豫,低声说道。这不仅是因为阿回的恳求,更是基于现实的判断。探索队员的存活依赖阿回维持的光液封印;他们身处这片空间,如果阿回崩溃导致缓冲区规则雪崩,他们也难以幸免;而且,清除那些“污染碎片”,很可能本身就是解开“契约之疡”和永眠峡谷秘密的关键一环。
铁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五个被光液包裹的人影,又看向那颗布满裂纹的巨大水晶。“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阿回,告诉我们,清除那些内部碎片的具体风险和步骤。我们的能力有限,必须评估可行性。”
藤女则更直接地尝试与阿回建立更深层的共鸣。她眉心的淡金绿色种子印记光芒流转,平和的木灵本源波动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探向阿回所在的方向。“我能感觉到你的痛苦,还有‘母亲’根须被污染的那种……悲伤。我们愿意帮助你,但我们需要知道怎么做,才不会让你伤得更重。”
阿回的意念似乎因为他们的回应而稳定了一些,传递来的信息也连贯了不少:
“谢谢……枝叶……你的气息……让我想起了‘母亲’健康时的温暖……”
“清除碎片……很难……它们已经和我的结构部分融合……强行剥离……会让我碎裂……”
“需要……从外部……注入足够纯净……且具备‘净化’或‘排斥’特质的力量……顺着裂纹……找到碎片核心……缓慢中和……或者……包裹分离……”
“你们带来的那块碎片……正在尝试从外部打开一条新的裂痕……与内部的碎片建立连接……一旦连接成功……污染侵蚀速度会大大加快……必须在它成功前……阻止它……或者……利用它的连接……”
利用它的连接?
叶凡心中一动,看向自己手腕处延伸出去的秩序之息“缰绳”。这条连接因为碎片贴附在阿回表面而依然存在,虽然无法直接拉回碎片,却能清晰感知到碎片的状态和它正在做的事情——正如阿回所说,碎片正将自身化为一种高浓度的污染“钻头”,试图在阿回已经脆弱不堪的表面,沿着一条细微的裂纹,向深处钻探,目标直指内部最近的一块污染碎片。
“我的秩序之息,因为吸收了净化信标的特质,具备一定的净化与排斥异常的能力。”叶凡说道,“或许可以通过这条现有的连接,反向输送净化力量,干扰甚至阻断外部碎片的钻探行为。”
“我的木灵本源,也许能安抚阿回被侵蚀的部分,或者为净化过程提供稳定的生命能量支持,减少对阿回本体的伤害。”藤女补充道。
铁砧沉思片刻:“关键在于精准和控制。阿回的结构已经濒临崩溃,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必须极其精细。我们需要分工:叶凡负责通过连接输出净化力量,目标是阻滞外部碎片,并尝试探查内部碎片情况;藤女负责用木灵本源稳定阿回被侵蚀区域周围的结构,减少净化带来的冲击;我……我的代行者权限或许能在更高层面,暂时‘加固’阿回的部分核心协议,防止在操作过程中发生不可逆的法则崩解,但我本源所剩无几,只能维持极短时间。”
这是一个极其精密且风险极高的协同操作方案,如同在布满裂痕的琉璃心脏上做手术。
“可以……尝试……”阿回的意念传来,“请……小心……我的‘感觉’很迟钝了……可能无法及时反馈……所有危险……”
“我们会从最轻微的开始。”叶凡沉声道。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与秩序之息连接的感知中。他不再试图拉扯碎片,而是开始调整秩序之息的性质,让其变得更加“温和”却“坚定”,带上净化信标水晶那种中正、排斥污秽的特质,然后,顺着连接,如同滴灌一般,极其缓慢地将一丝丝银白色的、带着净化意味的秩序力量,输送向碎片与阿回水晶表面接触的那个点。
藤女也在叶凡身边坐下,双手虚按前方,眉心印记光芒稳定地洒出,淡金绿色的光晕如同薄纱,向着阿回水晶的方向弥漫而去,并不直接接触,而是在外围形成一层温和的“生命场”,随时准备在需要时,将滋养与稳定的力量注入特定的裂纹区域。
铁砧站在两人身后,短矛插在身旁,他深吸一口气,残破战甲上最后几个尚能微微发光的符文被他强行点亮。一股微弱但本质极高的、属于净庭代行者的权限波动开始扩散,这波动不再是为了证明身份,而是试图与阿回内部最深层的、维持其存在的某些基础法则协议产生共振,进行临时性的“加固”。这个过程对铁砧的负担极大,他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锐利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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