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接过话筒,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她抬眼看向台下,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有和他们一起奋斗过的老战友,有传承了他们衣钵的晚辈,还有那些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
风轻轻吹过,卷起她鬓角的银丝。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缓缓流淌出来,温和得像秋日的阳光,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各位朋友,各位同仁,大家好。”
会场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她说话。
“站在这里,我的心里有很多感慨。五十年前,我和亦臻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是个愣头青,整天泡在博物馆的库房里,对着一堆破碎的瓷片发呆。我呢,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对文物修复一窍不通,却偏偏被他眼里的光吸引了。”
苏念的目光转向身旁的沈亦臻,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沈亦臻也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博物馆的库房里,他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拼接着一片宋代的瓷碗碎片。她捧着一本书,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时候,很多人不理解我们,”苏念的声音继续响起,“他们说,文物修复又苦又累,挣不了几个钱,何必呢?但我和亦臻都知道,我们做的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而是一份事业,一份值得用一生去守护的事业。”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台下的众人,语气愈发坚定: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了一个眼里只有我的人。他会在我修复文物累得睡着的时候,悄悄给我披上外套;会在我因为修复失败而沮丧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没关系,我们重新来’;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用修复文物剩下的木料,给我雕一个小小的鸾鸟。”
台下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气氛温馨而美好。
苏念低头,看着自己和沈亦臻紧握的手。他们的手上,都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和刻刀、砂纸、粘合剂打交道留下的痕迹。这些老茧,是岁月的勋章,也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而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眼里闪烁着光芒,“是和他一起,把对文物的热爱、对彼此的深情,变成了可以传承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所有人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台下的年轻人们眼睛发亮,老专家们纷纷点头,眼底满是认同。
苏晓的眼眶红了,她悄悄握住了林辰的手。林辰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带着笑意,眼底却也有泪光闪烁。
沈念安站在一旁,看着台上的父母,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沈亦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念拿着话筒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念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
沈亦臻接过话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磁性十足。他看着苏念的眼睛,一字一句,轻声说道:
“从始至终,目及皆是你,余生亦然。”
短短十二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
苏念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沈亦臻,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底的笑意里,带着淡淡的泪光。
台下的掌声,在这一刻轰然炸响。
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年轻人们站起身,用力地鼓掌,手掌拍得通红;老专家们也站起身,眼中带着泪光,用力地鼓掌。掌声响彻整个庭院,惊飞了落在银杏树上的麻雀。
沈念安站在一旁,也用力地鼓着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笑得无比灿烂。
苏晓和林辰也站起身,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感动。
沈亦臻放下话筒,伸手轻轻拭去苏念眼角的泪水。苏念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镜头缓缓移动,定格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在他们的身后,主持台的背景板上,挂着一枚鸾鸟纹玉佩的拓片。那枚玉佩,是沈亦臻当年向苏念求婚时送的信物。玉佩是他亲手修复的,原本是一枚破碎的唐代玉佩,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将它一点点拼接完整,又在玉佩的背面,刻上了苏念的名字。
此刻,阳光落在拓片上,玉佩反射出一道柔和的光。
光影流转间,那道光芒里,仿佛闪过了无数的回忆片段——
那是崤山深处的秘阁。年轻的沈亦臻和苏念,背着沉重的工具箱,踩着布满青苔的石阶,一步步走进秘阁。秘阁里堆满了尘封的文物,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亮了飞舞的尘埃。他们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拂去文物上的灰尘,眼里满是兴奋和专注。
那是老宅的小院。月光皎洁,沈亦臻单膝跪地,手里捧着那枚修复好的鸾鸟纹玉佩,眼神紧张又期待地看着苏念。苏念的脸红红的,接过玉佩,点了点头。那一刻,月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温柔得像一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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