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咔嚓——！！！”
凝聚了双生印记本源的光镜，在漆黑的虚无裂缝蔓延中瞬间炸成了漫天光屑。
冰冷到极致的寂灭气息，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顺着裂缝疯狂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无尽书海。所过之处，悬浮的厚书连半声哀鸣都没能发出，就化为了漫天飞灰，里面承载的万千世界、无数生灵，连同他们的悲欢离合、爱恨嗔痴，尽数归于彻底的虚无。原本翻涌的书海瞬间平息，只剩下无边的死寂与黑暗，连光线都被裂缝中的力量吞噬，连时间都在这股寂灭气息中彻底停滞。
凌辰握着创世星神剑的手瞬间绷紧，指节因为极致的用力而泛出青白，坚硬的合金剑柄被他捏得发出咯吱的脆响，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几乎要断裂的嗡鸣。他没有半分犹豫，旋身屈膝将曦和死死护在怀里，后背迎着扑面而来的寂灭气息，玄金战甲上的创世与虚无纹路同时亮到极致，双本源力量在周身炸开，硬生生在无边的黑暗中撑起了一道狭小的金色光罩。
冰冷的死寂顺着光罩缝隙钻进来，刮得他的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体内的双本源力量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仿佛要被这股终局之力彻底同化。他的靴底死死扣住脚下仅存的书页碎片，左手牢牢圈住曦和的腰肢，指腹用力按住她后腰的双生印记，源源不断地将仅剩的本源渡入她体内，稳住她摇摇欲坠的神魂。右手握剑横在光罩最前方，剑尖直指那道不断扩大的虚无裂缝，哪怕全身的肌肉都在力量对冲下微微颤抖，他的脊背也依旧挺得如同出鞘的利剑，没有半分弯曲。
怀里的曦和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莹白色的星神本源与他的力量完美交织，光罩的厚度瞬间翻了一倍。她抬起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下颌，琉璃般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跨越了六百个纪元、乃至十万年时光依旧不变的坚定与温柔。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清冽，哪怕在天崩地裂的死寂中，也清晰地传进凌辰的耳中。
“凌辰，别怕。”
“不管来的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凌辰低头，与她的目光撞在一起，眼底最初的惊骇与警惕，在她的这句话里，瞬间被滔天的战意与不屈尽数取代。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牢牢裹在掌心，对着她重重颔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应和。
“好。”
“不……不可能……”
一声破碎的呢喃，从虚无尽头传来。
未来凌辰僵在原地，握着创世笔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笔身上的金色纹路忽明忽暗。他死死盯着光镜碎裂的地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曦和最后那句无声的叮嘱，十万年的执念、十万年的疯魔、十万年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复活爱人拼尽一切，到头来，却做了和她的心愿背道而驰的事。他亲手把无数个世界的亿万生灵拖入轮回棋局，让无数个曦和一次次经历生死离别，把自己困在无尽的黑暗里，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
滚烫的金色眼泪顺着他脸颊上的伤疤滑落，砸在创世笔的笔身上，晕开点点金光。他握着笔的手缓缓垂下，周身翻涌的虚无黑雾一点点散去，眼中的死寂被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填满。
就在这时，那道不断扩大的虚无裂缝中，一只布满了漆黑虚无纹路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指尖，赫然有着一枚和凌辰分毫不差的双生印记，只是印记上的金色纹路已经彻底被漆黑的虚无填满，只剩下了最边缘的一圈淡金，证明着它与创世笔同源的本源。指尖轻轻划过虚空，沿途的空间瞬间湮灭，连未来凌辰布下的创世笔屏障，都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开。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迈步而出。
他身着一袭彻底被黑雾浸透的玄黑战甲，身形与凌辰、未来凌辰分毫不差，脸上布满了狰狞的虚无纹路，唯有一双眼睛，彻底化为了漆黑的虚无，没有半分光亮，没有半分情绪，只剩下了能吞噬一切的寂灭。他周身没有半分能量波动，可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无尽书海就开始不可逆地坍缩，连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在他身边彻底扭曲、湮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凌辰怀里的曦和身上，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病态的执念。
“终于找到你了，曦和。”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眼前消失了。”
“你是谁？！”
凌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周身的双本源力量瞬间暴涨，金色的剑光在剑身流转，带着滔天的怒意与警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身影的灵魂，和他同出一源，是比未来凌辰更遥远的未来，彻底堕入虚无的自己。
“你也是未来的我？”
“未来的你？”
那道身影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癫狂与死寂，在无边的虚无中不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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