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在我肩头轻轻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他枯瘦的手指抓住我染血的衣襟,声音嘶哑却清晰:“那光…… 是潼关方向。”
视网膜星图突然展开。猩红长河的支流正在分叉,其中一条金色航路直指西南 —— 潼关。而在那航路尽头,有个微弱的光点正在闪烁。
【检测到次级锚点信号!强度 21%!】
系统提示音带着电流杂音。我突然明白,这不仅仅是护送一个诗人。我们正踩着文明的命脉在狂奔,身后是高维清道夫的倒计时,身前是未知的深渊。
琉璃左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裂纹深处,幽暗的流体正在蠕动,像某种宇宙级的寄生虫。但我握紧诗稿的手指没有丝毫松动。
“先生,你的诗捅破了天。” 我咧嘴笑,血腥味在齿间弥漫,“现在,该咱们跑路了。”
穿过第三条窄巷时,追兵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不是不良人那种杂乱的追赶,是训练有素的靴底叩击石板 —— 至少六个,呼吸频率完全一致。
我突然拐进左侧的死胡同。尽头是座坍塌的院墙,断砖里长出半人高的杂草。杜甫刚要开口,就被我捂住嘴。
琉璃左臂按在残垣上,幽蓝光晕渗入砖石。系统正在解析墙体结构:【37 秒后可击穿!】
追兵的影子出现在巷口。为首的家伙腰间挂着和刚才那不良人一样的令牌,手里的横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搜!”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能看见他们靴底的铁钉,能听见他们拔出兵刃的轻响,能通过视网膜捕捉到他们颈动脉的搏动。
【存在性侵蚀 41%!】
左臂突然传来剧痛。不是来自外部,是内部结构正在崩解。裂纹已经爬上锁骨,幽蓝的流体在皮肤下游走,像群饥饿的蛇。
“找到了!”
横刀劈来的风声刚起,我已经撞碎了残垣。砖石飞溅中,右手将杜甫推出缺口,左手(此刻已完全琉璃化)格开刀锋。
铛!
金铁交鸣震得耳膜生疼。那刀手的瞳孔骤然收缩 —— 他看见自己的刀刃在我臂上崩出缺口,看见幽蓝的裂纹里渗出的不是血,是某种粘稠的、吞噬光线的流体。
“怪物!”
我没功夫跟他废话。霍家拳的 “碎” 字诀贯入右拳,正中他心窝。这具躯体在我拳下像个破麻袋,倒飞出去撞翻两个同伴。
穿过缺口的瞬间,系统警报再次升级:【清道夫协议触发空间坍缩!半径 50 米!】
身后传来墙体坍塌的轰鸣。我回头时,整条窄巷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压缩,砖石像被揉碎的饼干。那个灰衣人站在坍塌边缘,斗笠下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杜甫在我身后咳嗽。他指着前方的岔路,那里隐约有水流声:“暗河……《两京杂记》提过……”
视网膜星图突然高亮。西南方向出现一条金色脉络,与水流声来源完全吻合。【次级锚点定位确认!】
“跟紧!”
拖着杜甫钻进密道时,琉璃左臂的裂纹已经覆盖了半张肩膀。每一步都在留下带幽蓝荧光的血印,像某种不祥的路标。
暗河的腥气扑面而来。潮湿的空气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与诗魂石的共鸣逐渐同步,听见远处传来的追兵呐喊,听见视网膜上那个冰冷的倒计时:
【清道夫协议倒计时 30 秒。】
水线越来越近。月光从暗河入口的缝隙漏进来,照亮杜甫染血的胡须,照亮他手中紧紧攥着的半截断稿,照亮我们脚下正在延伸的、带血的轨迹。
我突然明白,这不是逃亡。
是冲锋。
当第一缕河水漫过脚踝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火把正在密道尽头摇晃,而更远处的夜空,那颗猩红星轨正越来越亮。
琉璃左臂的疼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 —— 仿佛这条胳膊已经不属于我,属于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
【存在性侵蚀 49%。】
系统提示音像丧钟。但我握紧杜甫手腕的手,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先生,你的诗,得活下去。”
水流没过膝盖的瞬间,身后传来空间坍缩的尖啸。我拉着杜甫纵身跃入暗河,冰冷的水流包裹全身的刹那,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停在了:
【1.2 秒。】
黑暗吞噬一切的前一秒,我看见怀里的《兵车行》稿纸上,“啾啾” 二字正在发出微弱的金光。
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每一寸裸露的皮肤。我死死攥着杜甫的胳膊,在暗河的暗流中挣扎。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停在 1.2 秒,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并未消散,反而像潮水般紧随其后,仿佛随时都会将我们吞噬。
“咳…… 咳咳……” 杜甫呛了几口河水,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身体本就虚弱,经此一折腾,更是摇摇欲坠。我腾出一只手,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尽量让他能少受些水流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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