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崴……崴兄……”微弱的气流拂过我的耳廓,带着浓重的血腥和虚弱。
我艰难地侧过头。杜甫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瞳孔涣散,几乎没有焦距,灰败的脸上只有一片麻木的疲惫。他那只枯瘦、冰冷、还沾着之前喷出黑血所结冰晶的手,正极其缓慢地、无意识地摸索着,最终,那颤抖的指尖,轻轻搭在了我右臂表面一道最狰狞、最深的龟裂伤痕上。
就在指尖触碰的刹那!
轰!
不是声音的巨响。是灵魂层面的海啸!
臂骨深处,三星堆烙印最核心、那道几乎将臂骨贯穿的裂痕深处,一点极其细微、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幽蓝星芒骤然亮起!它不像外围纹路的鬼火,它冰冷、恒定、带着某种穿越亘古的孤寂感。光芒瞬间照亮了那道裂痕的内壁——那不是粗糙的骨茬,而是无数精密、繁复、仿佛由凝固星辰构成的轨迹线!它们交错、旋转,构成一片残缺却蕴含着恐怖信息的冰冷星图!
卷三大纲里提到的“星图密钥”碎片!它竟蛰伏在这道最深的创伤里!
同时,一个冰冷、古老、疲惫,却带着奇异韵律感的声音,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臂骨深处、在我的灵魂核心炸响!不再是系统机械的警报,更像某种跨越维度的叹息:
“锚点……偏移……归途……密钥……巴……蜀……”
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隔着亿万光年传来的模糊电波,随即被熵兽之瞳恐怖的引力波动和臂骨自身崩裂的剧痛彻底淹没。星芒熄灭,星图隐没。
巴蜀!星图密钥!归途!
这三个词,如同三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濒临崩溃的意识!
守护杜甫写诗的本质,根本不是保护一个诗人!是阻止熵兽吞噬这个文明的关键节点——杜诗所承载的精神辉光!诗魂石是锚定节点的坐标器,三星堆臂骨是抑制吞噬的钥匙,而我……是插入锁孔的活体祭品!系统所谓的“代价”,从来不是模糊的警告,而是将我这条臂骨,将我这条命,彻底锻造成对抗熵兽的工具!
“崴……兄……冷……”杜甫的呓语带着濒死的颤抖,指尖无意识地在臂骨裂痕上划动,仿佛想汲取一丝暖意,触到的却只有比死亡更冷的青铜。
熵兽之瞳的黑暗奇点又胀大了一圈!引力波纹扫过岩缝,覆盖入口的蓝白能量巨网剧烈摇曳,杜甫胸腔那点微弱的金色光焰猛地一暗!他身体剧颤,又是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涌到唇边,被他死死咬住,只从嘴角渗出粘稠的黑红。
三星堆臂骨深处传来一声无声的、近乎绝望的咆哮!烙印的龟裂纹路疯狂闪烁幽蓝鬼火,死死对抗着骤然增强的吞噬巨力!臂骨表面,几处较浅的裂痕“咔嚓”一声,瞬间蔓延、加深,幽蓝光芒从裂缝深处迸射,如同骨骼在燃烧!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痛从臂骨深处炸开,沿着神经直冲大脑,仿佛整条手臂被丢进了青铜熔炉!
“呃啊——!”喉咙里爆发出野兽濒死的嘶吼,汗水混合着血水瞬间浸透破烂的衣甲。
代价!这就是守护的代价!每一次抵抗,都在加速臂骨烙印的崩解,都在将我的血肉更深地熔炼进这把钥匙!
盐崖顶端,斗篷人腰牌上那“△t=0”的幽光,穿透浑浊的盐尘和摇曳的能量网,如同最精准的尺规,牢牢钉在我的右臂,钉在杜甫胸前那枚黯淡的梵文“业”字上!它在记录,它在测量,它在评估这把钥匙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锻打!它在等待钥匙彻底崩断,或者……祭品被彻底榨干!
岩缝外,熵兽之瞳的黑暗奇点贪婪地搏动着,每一次脉动都让引力波纹更加狂乱,都让能量巨网的光芒更淡一分。杜甫的呼吸又微弱下去,身体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在我怀里簌簌发抖。臂骨深处,三星堆烙印的挣扎已到极限,龟裂的纹路深处,那点代表星图密钥的幽蓝星芒似乎感应到了终极的危机,如同风中残烛,倔强地试图重新亮起。
巴蜀……密钥……
一个冰冷、疯狂、近乎绝望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淬火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我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没有退路。
没有选择。
守护即献祭。这条臂骨,这条命,生来就是秤盘上的砣!
我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杜甫被冷汗和血污打湿的鬓角,声音嘶哑得像两块锈铁在摩擦,每一个字都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
“子美……忍一忍……抱紧我的腰……”我几乎是用全身力气在吼,声音却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信我……最后一次!”
左臂爆发出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如同铁箍般将杜甫冰冷颤抖的身体死死勒在身侧!他枯瘦的手指本能地抓紧了我腰间的破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右臂——那条沉重、灼痛、布满裂痕、如同青铜熔炉般燃烧的臂骨——被我以意志强行驱动!肩胛骨在不堪重负的摩擦中发出刺耳的呻吟,我猛地将这条臂膀抬起,沉重的青铜骨骼撕裂皮肉,带起一溜暗红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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