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碎石簌簌落下!拳头瞬间皮开肉绽,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痛沿着手臂神经窜上来,却奇异地压下了脑中那疯狂的幻听。
洞内瞬间死寂。
只有拳头砸出的凹坑在无声控诉,只有幽蓝的火焰还在舔舐诗稿,只有青铜左腿内部细微的“咔嚓”声如同冰面在持续开裂。
哑童被我野兽般的咆哮和砸岩的巨响震得浑身剧颤,再次僵住,怨毒的控诉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的喘息。
那裹头的血袍,那冰冷的断簪,那燃烧的诗稿,那怨毒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个巨大而冰冷的秤砣,再一次,重重地砸落!
秤杆的一端,是杜甫胸中那点将熄未熄的、代表着文明星火的微弱喘息。
秤杆的另一端,是这孤儿怀抱的、母亲冰冷的头颅和足以焚尽一切的绝望诅咒。
而这血秤的砣,正是我这副残躯,这条被青铜诅咒彻底侵蚀、正发出不祥碎裂声的左腿。
它冰冷,沉重,布满裂痕。
它摇摇欲坠。
风雪在洞外呼啸,如同无数亡魂不甘的叹息。
洞内的死寂被碎石落地的微响打破。拳头砸出的凹坑在岩壁上像一张咧开的黑口,指关节皮开肉绽,温热的血混着石粉,黏腻地挂在伤口边缘,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声音沉闷。
那狂暴的嘶吼似乎抽干了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扯得右肩伤口火烧火燎,喉头更是翻涌着浓重的铁锈腥气。但脑中那疯狂撕扯的幻听——妇人的泣诉、叛军的狞笑、亡魂的呓语——竟真被这肉体的剧痛短暂地压了下去。
死寂中,只剩下更清晰的背景音:岩洞深处滴水声,洞外风雪穿过石缝的呜咽,还有……自己左腿深处持续不断的细微“咔嚓”声,如同冬日河面冰层在无声地蔓延、开裂。青铜化的肌肤下,三星堆神树的图腾纹路幽光流转,每一次明灭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冰冷灼痛。
哑童被这野兽般的爆发彻底慑住了。他蜷缩在角落,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岩壁,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流血的手,又惊恐地扫过岩壁上狰狞的凹坑,最后落回自己怀中母亲的头颅上。之前的怨毒和控诉被更深、更原始的恐惧取代,他像受惊的兔子,连呜咽都死死憋在喉咙里,只剩下急促而压抑的抽气声。
燃烧的诗稿残页上,幽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吞噬着杜甫最后的手稿。焦黑的边缘卷曲,墨迹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靠坐在岩壁下的杜甫,在短暂的沉寂后,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比之前更加剧烈。
“咳……噗——”
又是一大口近乎黑色的污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这一次的量更大,颜色更深沉,如同粘稠的墨汁,泼洒在他身前的地面和衣襟上。喷出这口血,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软软地向一侧歪倒,枯瘦的脸颊重重砸在冰冷沾血的岩石上,只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证明着这具残躯里还吊着最后一口气息。那身旧袍,早已被血浸透,沉甸甸地裹在他嶙峋的骨架上。
[核心守护目标生命体征:心脉波动极微弱!脏器衰竭度 ↑↑↑↑]
[警告!守护目标濒临生命阈值!]
视网膜角落,那行灰败的系统提示,猩红的字迹疯狂闪烁,光芒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孩子怀中的头颅,那根暗褐色的木簪子,在幽蓝的火光和琉璃腿的冷光映照下,像一根淬毒的钢针,扎进我的视野。
绝望的冰寒顺着脊椎爬升。不能……不能就这样!
一股混杂着不甘、暴戾和最后一点孤注一掷的念头猛地窜起。目光如刀,死死钉在那根簪子上——那绝望的源头,那诅咒的象征!
“秤砣砣……”喉咙里挤出沙哑的低吼,带着血腥味,“老子…砸碎它!”
身体动了!拖着那条如同巨大青铜锚链的左腿,在岩石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火星零星迸溅。右肩的剧痛被强行压下,仅存的左臂爆发出全部力量,身体猛地前扑!
目标清晰——哑童怀中那颗头颅上斜插的木簪!
“不——!”孩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喉咙里爆发出尖锐的、充满恐惧的嘶鸣!他本能地将头颅死死护在怀里,身体蜷缩得更紧,试图用自己瘦小的身躯阻挡。
但太慢了!
我的左手如同鹰爪,带着战场上夺命的狠绝与精准,无视了他徒劳的阻挡,闪电般探出!指尖带着破空的风声,精准地捏住了那根粗糙、冰冷的木簪簪体!
“给我——断!”
低吼声伴随着五指猛地发力!武警千锤百炼的指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点木器特有的崩裂声响,在死寂的岩洞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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