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光冲击波短暂地驱散开一小片区域。
我剧烈喘息着,右臂猛地发力,将钉在横梁上的链刃“哗啦”一声收回。手臂肌肉因过度爆发而撕裂般剧痛,额头冷汗混着灰尘簌簌滚落。背上,杜甫的气息更加微弱,毒纹的颜色深得如同凝固的污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起伏都让我心头发紧。
左臂的灼痛和冰冷沉重感如潮水般交织翻涌。三星堆纹路爆发的白光正在缓缓收敛,但那燃烧的余韵依旧在骨子里奔流,与渗入的尸毒阴冷气息疯狂对冲,带来一种撕裂灵魂般的痛苦。琉璃化的皮肤下,纹路的脉络清晰可见,如同岩浆在冰川下奔涌,散发着幽幽的白炽微光。
目光扫过铺子。
一片狼藉,如同地狱一角。
千斤楠木椁椁歪斜地砸在地上,棺盖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里面黑乎乎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紫黑尸毒如同浓烟般从中滚滚涌出,却被三十二面环绕的铜镜布成的光阵死死挡在内部。镜面上,独眼老匠溅射的鲜血蜿蜒流淌,尚未凝固,在镜阵寒光的映照下,如同一条条猩红的毒蛇,在冰冷的铜鉴表面缓缓蠕动、交织,最终汇聚到镜阵中心,恰好映照出那巨大棺椁的裂口。
寒光与血污交织,神圣与邪异并存。镜子诚实地映照着这一切——老匠人怒睁的独眼,碎裂的刺客尸体,双目流血抽搐的第七人,歪斜的巨大棺椁,弥漫的紫黑毒烟,还有我和背上垂死的杜甫,以及我左臂琉璃骨中尚未熄灭的、代表着另一个失落文明的神性微光。
“镜阵…成了。”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琉璃臂的冰冷和灵魂深处的疲惫,每一个字都像在生锈的铁片上刮擦。“可照妖的铜鉴,先照了血…”
目光最后落在那面沾满老匠热血、倒映着巨大棺椁裂口的铜镜上,镜中血色蛇形符咒扭曲变幻,仿佛在无声地嘲弄。
“老杜,”我低声问,像是问背上仅存一丝气息的诗人,又像是在问这吞噬一切、污秽横流的世道,“你说…这杀孽,算我的,还是算这吃人世道的?”
背上,只有杜甫那破风箱般急促却又微弱到极致的喘息作为回应。紧贴胸口藏着的金篆诗稿卷轴,冰凉坚硬,隔着衣料,仿佛能感受到星图上那颗钉在兴庆宫的血红星辰,正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蛭,在黑暗中无声地蠕动、吮吸。
镜中的血色符咒,无声地扭曲了一下。
血镜无声。
铺子里死寂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毒烟被铜镜寒光死死锁在棺椁裂口之内,翻滚涌动,像一头被囚禁的、焦躁的紫黑色巨兽。三十二面铜镜构成的囚笼寒光凛冽,镜面上蜿蜒的血蛇符咒在光线下诡异地变幻着形态,无声地嘲笑着这场以血为祭的开局。
我右臂肌肉因链刃的剧烈回收而阵阵抽痛,额角的汗混着灰土流进眼角,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背上杜甫的喘息微弱得几乎断绝,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牵动着他脖颈上那道深黑的毒纹剧烈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内部撕裂他的皮肉钻出来。左臂琉璃骨深处的三星堆纹路依旧灼烫,白光收敛后残留的滚烫余韵与钻入骨髓的阴冷尸毒针锋相对,冰与火的酷刑在臂骨中反复拉锯,每一次脉动都牵扯着整个左半身的神经。
“呃…”剧痛让我闷哼一声,牙关紧咬。不能停。
那第七个刺客,双目被三星堆神纹爆发的炽烈能量灼穿,此刻蜷缩在墙角空棺旁,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黑血不断从捂着眼睛的指缝里渗出,沿着小臂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没死透,但离死不远。
危险并非只来自活人。
视网膜上,猩红的警告如同催命符:
[警告!三星堆协议(残)能量过载!左臂琉璃结构稳定性:89%]
[熵增污染源(杨氏残蜕)活性提升!镜阵压制力场波动中!]
[锚点核心生命体征:持续衰竭!污染侵蚀度:99.8%]
99.8%!那冰冷的数字像一根冰锥扎进心脏。金篆诗稿紧贴着胸口,冰凉坚硬,星图上那颗钉在兴庆宫的血红星辰仿佛透过皮肉传来毒蛭般贪婪的吮吸感。不能再拖了!
我拖着沉重如山的琉璃左腿,背负着轻如纸鸢却重逾泰山的杜甫,一步一步,朝着那巨大棺椁裂口正对的核心镜阵走去。脚下粘稠的紫黑毒沼散发着阴寒刺骨的气息,靴底踩上去发出“噗叽”的粘腻声响,每一次抬脚都带起拉丝的、令人作呕的黑浆。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桐油、木屑粉末和尸毒特有的甜腻阴腐,几乎令人窒息。
距离镜阵中心那面最大的、沾满独眼老匠热血的主镜,还有三步之遥。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不可思议的铃铛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铺子里响起。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那具歪斜砸在地上的金丝楠木棺椁!声音从棺椁裂开的缝隙深处传来,清脆、空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韵律,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勾魂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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