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不是敌人!
是我自己的左脚!
那只穿着破烂草鞋、沾满血污泥泞的左脚!
嗡——!
右臂挥下的刹那,琉璃深处那熔炉般的金红光芒轰然炸开!三星堆的纹路仿佛被点燃了核心,瞬间亮到极致,刺目的光华几乎透过半透明的琉璃臂爆发出来,将整个桥头都映照得一片诡异的金红!臂骨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如同琉璃不堪重负即将碎裂的呻吟!灼痛感飙升到顶点!神经传导的迟滞达到极限!
系统猩红的熵增污染警告符号疯狂旋转,瞬间变成了刺目的黑红!【警告!超限干预!熵增临界!规则反噬启动!】冰冷的机械音调被一种古老、疲惫、如同编钟碎裂的金属颤音所覆盖!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沉闷而清晰的骨肉分离声,在死寂的桥头骤然响起!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如同野兽濒死低吼的闷哼!
鲜血!
不是暗红,不是黑血!
是滚烫的、猩红的、喷泉般的血箭,从脚踝上方猛地飚射而出!溅起足有数尺高!如同泼墨,狠狠洒在冰冷的桥头岩石上,也溅射到前排流民惊恐的脸上,温热粘稠!
一只还穿着破烂草鞋、沾满污泥和血渍的脚趾——左脚的小趾,离开了它原本的位置,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色弧线,啪嗒一声,掉落在翻滚的浊黄色潼关怒涛之中,瞬间被一个浪头吞没,消失无踪。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千万把烧红的剔骨刀同时剐进了脚踝,瞬间沿着神经逆冲而上,狠狠撞进大脑!眼前瞬间被一片纯粹的白光覆盖!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和心脏疯狂擂鼓的巨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全身!
“呃…呃呃……”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破碎的呜咽。左腿伤口的痛楚在这断趾的剧痛面前,渺小得如同蚊蚋叮咬。
但我的身体,在颤抖中,依旧挺直!右臂沉重地垂落,琉璃臂上那爆发的金红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更加深邃、更加妖异的暗金色纹路在其中缓缓流转,仿佛吸饱了血液。断趾的伤口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脚踝流淌,在冰冷的岩石上蜿蜒成一道刺目的血线。
死寂!
比之前更彻底的死寂!
连风声、浪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柴刀凝固在半空,弩箭凝固在弦上,府兵小校冷酷的嘴角彻底僵死。每一张脸孔都失去了表情,只剩下极致的惊骇和茫然,瞳孔里倒映着桥头岩石上那滩迅速扩大的、刺目的猩红,还有那个跪在血泊中、失去了一根脚趾的身影。
时间仿佛被冻结。
“此趾——”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惨烈,“——偿命!”
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猛地扫向那些蠢蠢欲动的面孔!
“再——敢——拦——者!”
一直盘绕在左臂、紧缚着杜甫的链刃,在这一刻如同被唤醒的狂龙!蛇形刃头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带着我全身残存的力量和断趾处喷涌的惨烈血气,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狠狠抽向脚下桥头仅存的、支撑着最后几块腐朽桥板的右侧桥桩!
霍家拳·惊雷锤!
轰咔——!!!
链刃抽中的刹那,那根本就摇摇欲坠的桥桩如同朽木般应声爆碎!木屑如同黑色的雪片漫天飞舞!
紧接着!
轰隆隆——!!!
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本就倾斜的残桥发出一连串令人心胆俱裂的断裂呻吟!腐朽的绳索寸寸崩断!木板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砸落进汹涌的潼关浊浪中!巨大的烟尘混合着水汽冲天而起!
断桥!真正的断桥!
最后几块连接着岸边的桥板,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下沉去!
“啊——!”
“桥塌了!”
“快退!快退!”
恐惧瞬间压倒了仇恨!流民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再也顾不上什么“隐龙”、“妖人”,如同炸窝的蚂蚁,拼命向后推搡、奔逃!生怕被那下沉的断桥卷入怒涛!那几个府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得连连后退,弩箭再也无法瞄准。
烟尘水汽弥漫。
在这混乱的、末日般的背景音中,一声撕心裂肺、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扯碎的恸哭,猛地从我背后炸响!
“崴——崴——崴——崴啊——!!!”
是杜甫!
他终于醒了!被这断桥的轰鸣、被这惨烈的景象、被这钻心蚀骨的悲恸,硬生生从昏迷的深渊里拽了出来!他那双浑浊的、饱经沧桑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我鲜血淋漓的左脚,盯着那空了一截的位置!花白的头发在烟尘中狂乱地飞舞,脸上的血污被新涌出的泪水冲刷出一道道泥泞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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