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壁上,那五个燃烧的幽蓝大字——“乾坤含疮痍”——仿佛受到了核心的终极召唤,瞬间脱离了冰冷的石壁!它们化作五道更加凝练、更加刺目的幽蓝光流,如同归巢的毒龙,猛地俯冲而下,一头扎进了祭坛核心那沸腾的幽蓝光海之中!
所有的光,所有的数据,所有的毁灭与挣扎,所有的诗与血,都在这一刻,向着那一点疯狂坍缩!
祭坛核心处,幽蓝的光芒被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藏着整个坍塌宇宙的恐怖光球!光球的表面,无数无法理解的符号、公式、几何图形如同暴风雪般疯狂闪烁、旋转、生灭!
最终,所有的异象,所有的光流,所有的数据风暴,都向内猛地一收!
坍缩的中心,那颗幽蓝的光球表面,所有的混乱瞬间平息,凝固成一行冰冷、清晰、散发着绝对理性光辉的文字。那文字并非镌刻,而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每一个笔画都如同宇宙法则的具现,直接烙印在视网膜上,烙印在灵魂深处:
归航坐标 = ( ∑ · 骨刻杜诗 ) dt
公式!
一个冰冷的、精确的、宣告着终局或可能的救赎的数学公式!
它悬浮在那里,如同宇宙的墓碑,又像新生的门扉。
公式的核心,那个代表着总和与终极的∑符号,突然脱离了公式本身!
它像一颗被点亮的冰冷星辰,从幽蓝的光球中冉冉升起,悬浮在半空,散发出纯粹的、非人的银白色光辉,与下方祭坛残留的幽蓝形成冷酷的对比。
∑符号流转着,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锁定了我的位置。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它猛地化作一道冰冷的银色流光,如同宇宙中最快的审判之箭,撕裂了残留的灼热白雾,狠狠地撞向我的身体——撞向我右腿那狰狞的琉璃骨断口!
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炸开!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灵魂层面被强行打上烙印的撕裂感!
银白的∑符号,如同烧红的烙铁,又像冰冷的液态金属,狠狠地“嵌”进了琉璃骨断口处最深的裂痕之中!
嗤——!
刺耳的灼烧声伴随着皮肉焦糊的气味。银白的光芒与琉璃骨本身的微光、与残存的青铜污渍疯狂地纠缠、对抗、最终……融合!
右腿断口处,那狰狞的琉璃骨裂痕中,此刻被一枚冰冷的、银白色的∑符号强行“焊接”填充!符号的边缘与琉璃骨完美地熔接在一起,如同天生一体。银白的光芒在符号上流转片刻,然后迅速内敛、沉淀,只留下一个清晰的、仿佛由星辰尘埃铸就的∑烙印,覆盖在原本最深的伤口上。
就在烙印完成的瞬间,一个冰冷的、毫无波动的机械合成音,直接在我意识的至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任务完成的漠然:
“文明熵值 -30%……星图锚点修复完毕……”
声音消失。
祭坛核心处那幽蓝的光球、那悬浮的公式,如同耗尽所有能量的萤火虫,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巨大的∑形灰烬祭坛上,那亿万幽蓝的光点瞬间黯淡、消失。构成祭坛的灰烬仿佛失去了所有神秘的力量支撑,开始无声地坍塌、崩解,化为最普通的、带着焦糊味的尘埃,簌簌落下,覆盖在潭底湿冷的淤泥上,如同盖上了一层黑色的裹尸布。
井壁上,那五个大字脱离后留下的空白石壁,只剩下被幽蓝光芒灼烧过的淡淡焦痕。
充斥井底的滚烫白雾迅速消散、冷却,只留下淡淡的硫磺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和空无。
结束了?
我僵立在原地,右腿断口处那新生的∑烙印传来阵阵冰冷、沉实的触感,如同镶嵌了一块来自宇宙深处的寒铁。胸骨内侧的灼痛感奇迹般地消失了,那些冰冷的文字似乎也随着公式的完成而沉寂下去。
我猛地转头,看向杜甫。
他依旧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靠着湿滑的井壁。那条断臂的伤口处,被血布包裹的青铜断茬依旧存在,但上面那种疯狂蠕动的邪恶生命力似乎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凝固的金属和干涸的血布。他那张枯槁的脸上,残留着献祭时的决绝,更多的是一种力量被彻底抽干后的、濒临死亡的灰败。他微微睁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祭坛消失的地方,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片无垠的空洞和疲惫。方才那石破天惊的“诗者,噬也!”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口生气。
“先生……”我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杜甫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又缓缓移向我右腿断口处那个冰冷的∑烙印,最终,又落回那片空荡荡的、堆满灰烬尘埃的潭底。他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沉默。
只有劫后死寂的沉默在井底蔓延。
必须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深处翻涌的疲惫和右腿烙印传来的冰冷沉重感,弯下腰,将手臂穿过杜甫的腋下。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捆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枯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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