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的奢靡宴席被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砸碎。
我拎着刺客乙的残躯踏入地狱,满座盐商惊如沸虾。
“蒙顶石花配砒霜,周掌柜好雅兴!”毒馅拍在紫檀案上,溅开死亡之花。
刺客自屏风后扑出,袖箭撕裂空气。
侧身,毒钉洞穿富商咽喉,惨嚎未绝。
双拳贯耳,惊雷锤炸裂——颅骨塌陷如踩碎核桃。
“群体干预≥5人!熵增+7%!”系统尖叫撕裂脑海。
右腿膝盖以下瞬间透明,三星堆纵目纹在腿骨上发芽。
鎏金博山炉裹着恶风砸向后脑——
枯瘦身影扑来,砚台迎上铜炉!
墨汁混着鲜血在杜甫脸上炸开。
“景崴快走!”他嘶吼,眼中燃着豁出命的赤红。
周府的门槛,我拖着半截残躯一步跨过。
刺客乙像条被抽了骨头的蛇,只剩下半口气吊在喉咙里,右腿断茬处滴着黏稠的血和某种灰白色的冰晶混合物——那是被∑符号侵蚀后残留的“渣滓”。他胸口的空洞边缘光滑如镜,那是高维湮灭后留下的疤,无声地诉说着草堂角落那场非人的遭遇。
我右手的铁笔没松开过,箭簇上的冰霜寒气贴着掌心,那股来自高维的冰冷深入骨髓。左臂的琉璃化区域蛰伏着,幽蓝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搏动,像嵌入血肉的鬼画符。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像踩在薄冰上,随时会坠入那∑符号带来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深渊。
老杜被我半拖半拽,踉踉跄跄。他枯瘦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嘶哑的抽气,脸上还残留着草堂那晚被彻底颠覆世界的恐惧和茫然,眼珠子空洞地瞪着前方,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半。刚才那一幕——符号、黑洞、被抹除的人——彻底碾碎了他几十年来信奉的圣贤道理。
门廊下挂的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勉强撕开前院的黑暗。空气里浮动着酒肉香气、脂粉的甜腻,还有一股铁器保养油特有的微腥。隐约的丝竹管弦和放浪的调笑声从深处传来,与身后草堂的血腥死寂形成地狱与人间的割裂。
两个护院家丁提着灯笼从影壁后转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话音戛然而止。灯笼光晃过,照亮了我手里拖着的半截“人”,照亮了我左臂那片非人的幽蓝,也照亮了我脸上未干的血污和眼中尚未褪尽的暴戾。
那点骂声瞬间被掐死在喉咙里,变成两声短促的抽气。其中一个“哐当”一声丢了灯笼,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另一个腿肚子筛糠,张着嘴,喉咙里“嗬嗬”响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一股尿臊臊味在空气里弥漫开。
我拖着刺客乙的残躯,无视他们,径直往那喧嚣奢靡的源头走去。老杜被我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像个失了魂的木偶。
宴厅的门大敞着。
暖融融的光、喧嚣的人声、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酒肉气浪猛地扑面砸来,几乎让我窒息。里面灯火通明,几十盏牛油巨烛在青铜灯架上烧得噼啪作响,映得满堂金碧辉煌。巨大的紫檀木圆桌几乎被各色珍馐淹没:整只的烤羊羔滋滋冒着油光,晶莹的鱼脍堆成小山,猩红的荔枝、金黄的枇杷点缀其间。几个穿着轻薄纱衣、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舞姬正扭动着腰肢,丝竹班子卖力地吹拉弹唱,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末世狂欢。
正中央主位上,坐着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一身绛紫色团花锦袍被滚圆的肚子绷得紧紧的,油光满面的脸上嵌着一双细长精明的眼睛,此刻正眯缝着,一脸享受地吮吸着一根蜜渍羊舌。羊舌炖得软烂,裹着粘稠晶亮的蜜汁,被他咬断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周扒皮。
满堂的喧嚣在我拖着那半截血葫芦般的刺客乙踏入厅门的瞬间,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快刀斩断!
丝竹骤停,舞姬僵住,调笑凝固在脸上。
所有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我手上拖着的“东西”,钉在我左臂那片流淌着幽蓝光华的琉璃区域,钉在我脸上干涸的血污和眼中冰冷的杀机上。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息。
“呕——”不知是哪个盐商夫人,第一个没忍住,刚灌下去的酒混着刚吃下的珍馐,“哇”地一声全喷了出来,溅在昂贵的织锦地毯上。
这像是一个信号。
“啊——!!!”
“杀…杀人啦!”
“鬼!是鬼啊!”
尖叫、嘶喊、杯盘碗碟被撞翻在地的碎裂声、桌椅被带倒的巨响、女人的哭嚎、男人的惊呼……瞬间在奢华的宴厅里炸开!方才还沉醉在温柔乡里的盐商巨贾们,此刻如同受惊的沸水虾群,有的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有的连滚带爬想往桌子底下钻,有的惊慌失措想往门口冲又被别人撞倒,场面混乱到了极点。舞姬们花容失色,尖叫着抱头鼠窜,丝竹班子的人丢了乐器就跑。
周扒皮脸上的享受瞬间冻住。蜜渍羊舌“啪嗒”一声掉进他面前的汤碗里,溅起的汤汁弄脏了他华贵的锦袍。他那双精明的细眼猛地瞪圆,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急剧收缩,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灰。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想站起来,那双肥腿却像灌了铅,软在宽大的紫檀椅里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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