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选项:【中止共振源】
下方一行小字,血一样殷红:【物理消除(扼杀)。成功率:98.7%。预计熵增污染中断率:87%。宿主右下肢存在性湮灭进程终止概率:99.9%。综合生存率提升至:A级(高度可行)。】
右侧选项:【维持现状】
下方同样一行猩红小字:【共振持续。预计精神熵增将在00:01:42内突破临界阈值。宿主右下肢存在性湮灭进程不可逆完成。区域性熵增崩解风险提升至:γ级(极高)。综合生存率评估:D级(濒危)。】
00:01:42。
102秒。
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如同两枚烧红的钢钉,狠狠钉入我的瞳孔!
中止源?物理消除?
扼杀!
系统在用最冰冷的逻辑,最简洁的文字,下达一道赤裸裸的屠杀令!对象,是我怀里这个还在本能扭动、发出微弱啼哭的婴儿!
杀了他,污染中断,我的腿或许能保住,活下来的机会大增。
任他哭,102秒后,这条腿将彻底化为无用的琉璃墓碑,而我,将拖着这残破之躯,在这乱世泥潭中更快地滑向毁灭!
冰冷的逻辑,残酷的得失。
襁褓里那点微弱的温热,此刻紧贴着我因愤怒和寒意而紧绷的胸腹肌肉。婴儿小小的头颅就在我的臂弯里,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捏碎。啼哭的震动,透过粗糙的麻布襁褓,清晰地传递到我的手臂上。
掐死他。
像掐灭一只无足轻重的虫子。
手指的神经末梢似乎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右手——那只还能感知触觉、属于血肉之躯的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存的极端渴求,以及被这残酷抉择瞬间点燃的暴戾,猛地向内收紧!
目标是那截在襁褓褶皱中若隐若现的、细嫩得几乎透明的脖颈。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活物的温热脉搏,隔着薄薄的皮肉,清晰地传递到我的指尖。
就——
“不可——!!!”
一声嘶哑到完全变调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兽在濒死前发出的最后威慑,猛地在我耳边炸开!
不是来自系统!是血肉之躯的呐喊!
伴随着这声嘶吼,一只冰冷、粘腻、如同刚从血泊里捞出来的枯瘦手掌,带着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如同精钢打造的捕兽夹,狠狠扣在了我正欲发力的右手手腕上!
五根手指,像五根冰冷的铁钉,深深嵌入我的皮肉!指甲几乎要剐蹭到腕骨!那力量之大,瞬间遏制了我所有收紧的动作!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是杜甫!
他不知何时扑了过来!半个身子还狼狈地拖在冰冷的泥水里,仅靠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了我!他仰着头,那张枯槁槁、沾满泥污和血痂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玉石俱焚般的暴怒!
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我,里面的血丝根根凸起,如同濒临崩断的琴弦!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破裂的嘴角再次渗出血沫,但他根本不在乎,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胸腔深处挤压出那个字:
“不——可——!”
声音嘶哑破裂,却带着千钧之重,狠狠砸在我的意识深处!
他抓得太紧,指甲带来的刺痛让我瞬间回神,暴戾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截和那双喷火的眼睛硬生生压下去一丝。胸腔里那股被系统点燃的、为了生存不惜碾碎一切的疯狂,与眼前这枯槁老人眼中燃烧的、近乎偏执的守护意志,轰然对撞!
“放手!” 我低吼,声音因压抑而扭曲,右臂肌肉贲张,试图挣脱那只铁钳般的手。琉璃化的右腿传来一阵僵硬的滞涩感,提醒着我那猩红的倒计时正在无情流逝。每一秒都是琉璃向大腿蔓延的进程! “你他妈没看见吗?!时间!老子没时间了!不掐了他,我们都得完蛋!这腿就彻底废了!废了!” 后半句几乎是咆哮出来,唾沫星子混着血腥气喷在他脸上。
杜甫的身体因我的挣扎而剧烈摇晃,枯瘦的身躯几乎要被带倒,但他扣着我手腕的手指反而更加用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青筋在手背上蚯蚓般暴起!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猛地向前一挣,沾满泥污和血污的脸几乎要撞到我的鼻尖!
浑浊的眼珠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烧穿我的瞳孔!
“废了?!哈哈……” 他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惨笑,血沫随着笑声喷溅,“废了又如何?!景崴!睁开你的眼看看!看看你怀里是什么?!”
他完好的左臂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颤抖,狠狠指向我怀中仍在微弱抽搐的婴儿!那指尖,仿佛凝聚着他残存的所有生命之火,要刺破这岩隙中绝望的黑暗!
“那不是累赘!不是猪狗!是‘愿’!是三百盐工临死前……用血、用魂、用碾碎在井架下的骨头……凝成的最后一点‘愿’啊!” 每一个字都像从熔炉里刚取出的烙铁,带着滚烫的仇恨与悲怆,狠狠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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