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泼墨般压下时,斗篷人的腰牌“Ω”正贪婪吸吮着雷光。
冰镜在雷霆威压下嘶鸣溶解,星图裂痕疯狂抽搐。
“护镜!”杜甫的嘶吼混着血沫喷在我颈侧。
我拖着琉璃腿扑向即将汽化的冰晶,霍家拳震字诀砸向地面——
整条琉璃右腿瞬间亮如熔炉,三星堆纹路在皮肉下烧成赤红电路。
亿万伏电流撕开我的神经时,忽然听见骨骼深处传来青铜编钟的轰鸣。
乌云是泼下来的。
前一瞬还透着星光的岩隙穹顶,后一瞬就像打翻了墨缸。浓得发粘的黑暗兜头压下,带着铁锈和硫磺的腥气,呛得人肺管子生疼。那黑暗不是静止的,它在蠕动、翻腾,仿佛有亿万只漆黑的蛆虫在穹顶之上疯狂交媾,挤出黏腻的汁液。
轰——!
没有前奏,没有积蓄,一道惨白的巨雷如同创世的巨斧,硬生生劈开了那蠕动的墨汁!刺目的光芒瞬间塞满了整个狭窄的岩隙,岩石的影子被拉得狰狞扭曲,像无数挣扎的鬼爪。雷声紧随而至,不是沉闷的滚雷,是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炸响!岩壁在呻吟,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雷光的源头,赫然悬在崩塌的岩隙顶端之外!
斗篷人。
他像一枚漆黑的钉子,牢牢钉在沸腾翻滚的墨色云涡中心。狂风吹得他破烂的斗篷猎猎作响,却撼不动他分毫。腰间的金属腰牌——“Ω”——此刻正贪婪地吸吮着那道恐怖雷柱的尾端,幽暗的纹路被刺目的白光照亮,流淌着非人的、冰冷的活性。腰牌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他的目标清晰无比——岩壁上那幅仍在艰难抵抗、缓慢弥合裂痕的星图!更准确地说,是星图裂痕正前方,那面悬浮在寒雾与碎石之间,正在雷霆威压下发出濒死哀鸣的冰透镜!
冰镜的边缘已经开始汽化,嘶嘶作响,腾起浓密的惨白水雾。晶莹剔透的镜面内部,无数细密的裂纹正在雷霆威压和自身融化张力下疯狂蔓延、交织,如同垂死者瞳孔里爆裂的血丝。镜面映射出的星图影像随之剧烈抽搐、扭曲变形,那道刚刚被杜甫以生命为代价钉住的巨大裂痕,正发出无声的尖啸,边缘的星点光芒如同被惊扰的蜂群,狂乱地闪烁、明灭,眼看就要再次被那幽暗的漩涡彻底吞噬!
“护镜!景崴——!”
杜甫的嘶吼像砂纸磨过生铁,混着滚烫的血沫喷溅在我后颈的皮肤上,留下灼痛和浓烈的铁腥。
镜碎,图崩。
坐标解密进程中断,老杜那仅剩的三年阳寿,将白白燃烧成灰烬!
念头炸开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吼——!”
喉咙里滚出困兽般的咆哮,压过了雷霆的余音。左腿肌肉贲张到极致,几乎要撕裂包裹的粗麻裤管和下面刚结痂的伤口。腰腹拧转,榨干最后一丝核心力量,整个人如同被强弓射出的重箭,拖着那条沉重、僵硬、散发着诡异温热与酥麻感的琉璃右腿,朝着冰镜扑去!
动作变形,毫无美感,只有最原始的、不顾一切的蛮横冲撞!
距离在瞳孔中急速拉近。
冰镜的哀鸣越来越清晰,镜面蛛网般的裂痕正贪婪地吸收着腰牌“Ω”引导下的毁灭雷光,边缘的融化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白雾蒸腾!镜中投射的星图裂痕影像疯狂扭动、拉伸,像一条被钉住七寸却仍在垂死挣扎的巨蟒,裂痕深处那幽暗的漩涡旋转陡然加速,边缘被逼退的溃烂区域正疯狂反扑!
猩红的熵值:[99.9%]。
坐标解密进程:[57%…58%…]
冰冷的数字如同催命符,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伴随着老杜生命的真实流逝,也伴随着整个文明滑向深渊的最后一丝阻力被削弱。
来不及了!
冰镜的结构在雷霆威压和自身融化下已到了崩溃的临界点,下一瞬就会彻底汽化消散,镜中那脆弱的星图投影也将随之灰飞烟灭!
“给老子——定!”
一声暴喝炸响在逼仄的岩隙,压过了冰晶融化的嘶鸣!
不是我。
是杜甫!
他枯槁的身体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从我背上抬起那只仅存的、还算完好的左臂,五指箕张,掌心死死抵住我扑向冰镜的后心!一股沛然莫御的推力传来,硬生生将我前冲的速度再次拔升一截!
代价是,他自己的身体被这反作用力狠狠掼回冰冷的岩石地面,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闷响,口中鲜血狂喷,溅在碎石上,像一朵朵触目惊心的小花。
就是这一推!
我与冰镜的距离,缩短到了最后两尺!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冰镜汽化边缘散发出的刺骨寒意与灼热水汽!
没有选择!
右腿那截沉重、散发着温热酥麻的琉璃死物,此刻成了唯一可用的“武器”!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将扑击的姿势转化为一记倾尽全力的——下劈!
目标,不是冰镜,而是冰镜正下方那片布满碎石、被雷光映得一片惨白的坚硬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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