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被纯粹的金色淹没。
那是一种沉重、粘稠、蕴含着无尽信息流与毁灭威能的纯粹光芒!
金光急速汇聚、凝练、压缩!
两道!
最终,所有的光点、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复杂图景,都坍缩、凝聚成了两道平行、笔直、仿佛由纯粹熔金锻造而成的线!
它们冰冷、精确、不容置疑地悬浮在岩壁上空,穿透了岩壁的实体,仿佛烙印在空间的底层架构之上。
北纬34.5°。
东经110.8°。
两组冰冷的数字,如同造物主的判决书,清晰地浮现在那两道金线的上方。
视网膜上,那被雷暴冲击得支离破碎、只剩模糊血影的系统界面,猛地清晰、稳定下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的猩红光芒!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直接轰入脑海,不带一丝情感:
「锚点坐标解析成功。」
「地理位置:公元758年,唐灵宝县。」
「关联事件:杜甫于此地创作核心熵减锚定单元——《春望》。」
「精确锚点:函谷关西侧断崖。」
「警告:熵增临界状态持续(99.9%)。文明存续倒计时:2年11个月29天…」
灵宝!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我的大脑。
“灵…灵宝?!”
背上,一直只有微弱气息和抽搐的杜甫,猛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他那如同枯藤般缠绕在我肩颈上的左臂,骤然收紧!五根枯瘦、冰冷、带着血痂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抠进我左侧锁骨上方的皮肉里!
剧痛!
但更让我心胆俱裂的是他贴着我后颈发出的声音。
那不是嘶吼,是来自灵魂最深处、被无尽岁月和苦难反复碾压后,再也无法承受的、濒临崩溃的嚎泣:
“灵宝…景崴…那里…是吾儿…饿死之地啊——!”
每一个字都像掺着碎玻璃和滚烫的血,从他撕裂的喉咙里硬生生磨出来!那声音里的绝望和痛苦,瞬间击穿了雷暴的余威、系统的冰冷、还有我强行构筑的杀伐铠甲!
“小儿…宗文…就倒在那断崖下的…乱草堆里…”他的身体在我背上剧烈地颤抖,如同风中残烛,滚烫的泪水混着血沫,大颗大颗砸落在我颈窝,烫得皮肤生疼。“皮…皮包骨头…眼睛瞪着天…手里…还攥着半块啃不动的…观音土啊…呜…”
他的话语破碎,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心上来回切割。宗文?那个在历史尘埃里连名字都几乎被遗忘的杜甫幼子?他饿死的地方,就是这函谷关断崖?就是系统标注的、老杜将写出“国破山河在”的锚点?!
荒谬!冰冷!残酷得像一个最恶毒的玩笑!
就在我被这残酷真相冲击得心神剧震的瞬间——
“嗡——!!!”
一道比之前腰牌引导的雷光更加凝聚、更加暗沉、更加不祥的赤红色光束,骤然从悬于云涡中心的斗篷人腰牌“Ω”上爆射而出!
它不再是大范围的毁灭打击。它纤细如指,凝练如血钻,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目标精准无比——那两道悬浮在岩壁前的、由星图坍缩而成的熔金坐标线!
赤红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烧熔,留下扭曲的暗痕!一股比幽蓝冷焰更加恐怖的、充满“终结”意味的意志牢牢锁定了坐标!
他要封锁坐标!抹去这唯一的生路!
念头闪过的速度,远快于身体反应!
我的身体还半跪在地上,左手还死死按着那块拓印了“山河在”血字的焦布,右手还撑在龟裂的地面。背上,是悲痛欲绝、气息奄奄的杜甫。
来不及!
大脑没有思考。战斗的本能,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杀戮反射,接管了一切!
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右腿断口!
那被雷霆反复蹂躏、布满蛛网状裂痕、内部神树纹路黯淡、却依旧保留着一丝坚硬本体的琉璃断茬!
就是它!
腰腹肌肉如同绞紧的钢索,猛地爆发!身体从半跪的姿态,借着右臂撑地的反作用力,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向上、向前、拧转着弹射而起!不是冲向光束,而是将全身的旋转力量,尽数灌注到那条沉重的琉璃右腿残桩上!
断腿,就是矛!
“给老子——破!!!”
暴吼声中,右腿残桩借着身体拧转发力的狂猛势头,如同古代战将投掷出的破甲重标枪,狠狠甩了出去!目标,正是那道即将触及熔金坐标线的赤红光束!
嗤——!
琉璃断骨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
时间仿佛被拉长。
沉重的琉璃断骨,布满雷击的焦黑裂痕,内部残留的神树纹路在高速运动中亮起一丝微弱的、不甘的赤芒。
凝练如血钻的毁灭光束,散发着终结一切、抹除一切的冰冷意志。
两者,在距离熔金坐标线不足三尺的半空——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结构被强行切割、磨碎的细微撕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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