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臂映着血诗稿,这守护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悖论。
系统在视网膜烙下梵文:杀死百人救一人,历史方得苟活。
杜甫咳出的血在《北征》稿上蔓延,像他逐渐熄灭的瞳孔。
三星堆纹路在透明骨肉中游走——我正成为系统猎犬的活体坐标。
当之名被童谣传唱时,清道夫的弩箭已瞄准诗人颤抖的脊梁。
他们要我见证:拯救即是屠刀,侠骨终成史诗的注脚。
归途坐标在诗魂石深处裂开——那竟是杜甫从未写出的绝命诗行。
时间像被冻住的血,每一秒都沉得能砸碎骨头。
视网膜上的猩红倒计时还在跳:22…21…每跳一下,都像有根冰针往颅腔里扎,系统的蜂鸣藏在耳鸣后,闷得人太阳穴突突疼。
身后老杜的喘息像破风箱漏了气,混着流民没散干净的哭嚎——有个妇人还在林边喊“我的娃”,又被牙兵的呵斥掐断——再掺上远处甲叶摩擦的冷响,拧成根粗绳,死死勒在我后颈。左手攥着老杜枯腕,能摸到他脉搏细得像快断的蛛丝,指节上还沾着他刚才呕的血,又黏又烫。
刚想把他往门后推,右手指尖刚触到刀柄,左膝突然传来玻璃裂似的锐痛!低头瞥去,那片透明化的区域又扩了半寸,连髌骨的轮廓都透着冰碴似的光。视网膜角落的幽蓝小字又跳:「左膝同化率17%,神经延迟21%」。
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怒,是比血还黑的冷——清道夫的木偶碎片还在掌心留着焦味,那些躲在暗处的东西,把童谣当引信,把流民当棋子,连老杜的诗都能变成杀他的刀。这操蛋的局,老子忍够了! 所有力气突然往右臂涌,琉璃化的皮肤下,三星堆纹路亮得吓人——不是之前的淡蓝,是像烧红的青铜汁在血管里滚!左肩传来嘎嘣嘎嘣的响,像是千年的冰壳在崩裂。
霍家拳·惊雷锤! 拳锋不冲人,冲的是脚底下这片吸饱了血的泥地。
“给老子——开!”
吼声没散,拳已经砸下去。
“轰——隆!!!”
真正的天崩地裂!拳头落点并非泥土,而是烧红的铁砧!肉眼可见的幽蓝冲击波,裹挟着碎石、草屑、断枝,如同狂暴的飓风之环,轰然炸开!碗口粗的树干在我拳侧寸许之地,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呻吟,木纤维瞬间被无形的巨力撕扯、扭曲、爆裂!参天大树,如同被无形巨斧凌空劈中,拦腰截断!上半截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厉啸,狠狠砸在流民与草堂之间那片泥泞的空地上!
轰!!!
大地剧颤!泥浆、腐叶、破碎的篱笆碎片混合着腥气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浑浊的死亡之墙!狂暴的气浪将最前排的流民像稻草人般掀飞出去,滚作一团!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断裂的树杈如同巨兽狰狞的獠牙,直刺苍穹!
绝对的死寂。
连风都吓停了。
尘土弥漫中,我一步踏上那截狰狞的树桩断口。断裂的木头纤维刺破靴底,扎进脚掌,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烟尘在我周身缓缓沉降,如同披挂着一件灰烬战袍。右臂那条彻底化为幽蓝琉璃的臂膀,此刻正疯狂地吞吐着肉眼可见的淡蓝光晕,如同地狱鬼火缠绕,将烟尘都映照出妖异的轮廓。指关节残留的泥污和血迹被蓝光灼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蒸腾起带着焦臭的白烟。
“看清楚了?”我的声音像两片生锈的刀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渣和血腥,狠狠砸向下方呆若木鸡的流民,“此地——无龙!无圣!”
目光如淬火的矛尖,扫过那一张张凝固着惊恐、震骇、呆滞的脸。
“只有等死的腐儒!”我左手猛地一指身后草堂柴门,那里,老杜正像一截被雷劈焦的朽木,倚着门框缓缓滑坐下去。“还有——”右臂那条燃烧着妖异蓝光的琉璃肢缓缓抬起,指向烟尘之外那堵沉默而森然的钢铁壁垒,指向崔字旗下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副将。
“——要命的阎罗!”
最后四个字,如同炸雷滚过死寂的山坳!那副将座下的战马惊得人立而起,长声嘶鸣!
“想活命的——”我的声音陡然拔到最高,如同裂帛,刺穿云霄,“立刻!马上!给老子滚进北面那片老林子!”
死寂被彻底打破。流民们如梦初醒,被这非人之力、这妖异之臂、这赤裸裸的死亡宣告彻底碾碎了最后一丝幻想和侥幸。求生的本能如同溃堤的洪水!
“跑啊——!”
不知谁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人群轰然炸开!再不顾方向,再不顾踩踏,像一群被猛虎驱赶的惊鹿,连滚带爬,哭爹喊娘,疯狂地涌向我所指的北方山林!跌倒,爬起,鞋子掉了也不管,孩子被挤开了也顾不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那个高举死婴的妇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瘫倒,怀中的青紫婴孩滚落泥泞,瞬间被无数双慌乱的脚踩过…那个断了腿的老丈,徒劳地在泥浆里伸出手,很快被奔逃的人潮彻底淹没…那个盲眼的孩子,被人群裹挟着踉跄前行,小小的身体像狂涛中的落叶,空洞的眼窝茫然地朝向杀戮铁壁的方向,却在最后一刻,被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枯瘦大手猛地拽进奔逃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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