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腐烂甜腥气,混合着草木灰烬呛人的焦糊味,被一阵阴冷的风卷着,狠狠扑在我的脸上,钻进鼻腔,直冲脑髓!胃部猛地一阵痉挛翻涌,喉头泛起浓重的酸苦和血腥。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干呕冲口而出,又被牙齿死死咬碎在齿缝间。
几乎就在这干呕的瞬间,一直死寂般垂落在身侧、散发着冰冷幽光的琉璃右臂,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刺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高速旋转的冰钻,从肩胛深处那崩裂的琉璃核心狠狠钻入,直刺骨髓!
「警告!高浓度熵增核心载体接触!」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骤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尖啸的急促!
视野瞬间被一片血红的、疯狂闪烁的警报瀑布淹没!
「精神污染风险等级:临界!」
「熵增能级:γ级(极高)!区域时空稳定性急剧下降!」
「强制精神防护开启… 部分屏蔽…」
视网膜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无数扭曲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梵文和拉丁文符咒疯狂闪烁、扭曲、叠加!像一群在炼狱血池中挣扎尖啸的恶魔!这些冰冷的字符每一次闪烁,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神经上,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和难以言喻的混乱感。一股冰冷彻骨的、饱含着无尽绝望与痛苦的能量洪流,如同无形的毒刺,穿透了系统那层薄弱的屏障,狠狠扎进意识深处!
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扭曲、摇晃。焦黑的断壁残垣在血红色的视野里如同活过来的、蠕动的巨兽尸骸。凝固的血泊仿佛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甜腻恶臭。耳中灌满了尖锐的、如同亿万只虫豸在啃噬骨头的嘶鸣,那是死寂世界里唯一疯狂的喧嚣。
在这片血红扭曲的炼狱景象中心,那陷在血泥里的半张孩童的脸,却诡异地变得无比清晰!那空洞灰白的瞳孔,仿佛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直勾勾地“看”着我,冰冷,死寂,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控诉!
“崴…崴…兄…”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断断续续地钻进我混乱的听觉。是杜甫。他整个人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抖得几乎散架。那只深深抠进泥地里的左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死死盯着那血泊中的稚骨残躯,浑浊的泪水汹涌地淌过他干裂污浊的脸颊,冲刷出一道道泥泞的沟壑。
“孩…孩子…那…那是个孩子啊…”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灵魂被彻底撕裂的痛楚。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被血丝和泪水浸透的眼睛死死盯住我,那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有亲眼目睹人间至惨的惊悸,有信仰彻底崩塌的绝望,更有一种被无边黑暗吞噬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嗬——!”
一声野兽般的、完全失控的悲嚎,猛地从杜甫胸腔深处炸开!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推搡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手脚并用地向前扑爬!枯瘦的身体在混杂着灰烬、瓦砾和血块的地面上拖曳,发出令人心碎的“沙沙”声。他完全不顾身下尖锐的碎石和灼热的余烬,像一个彻底失心疯的疯子,朝着那血泊中半掩的稚骨残躯扑去!
“孩子!我的孩子——!”他嘶哑地哭喊着,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啼血,穿透了这片死寂的战场废墟,直刺阴沉的苍穹。
就在他枯瘦的右手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血泥边缘时,我的目光猛地钉死在孩童腰侧,那半截露在血污和破烂衣物外的物件上!
那是一把木刀。
一把孩童玩耍用的、粗陋的木刀。大约只有半尺长,刀身粗糙,刀柄更是简陋得只有几道刻痕。显然是被主人长时间握在手中摩挲,边缘已经圆润发亮,沾染着同样的黑紫血污。刀柄末端,似乎用尖锐的石片或者小刀,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字——
郭!
那字刻得极深,笔画稚拙,带着孩童特有的笨拙和用力,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烙印在这小小的木柄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比琉璃臂的冰冷更加刺骨,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郭…朔方军!郭子仪!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的老兵,那个可能还在这乱世某个角落厮杀、等待的…父亲?
「警告!因果关联度剧增!」系统的警报尖锐得刺穿耳膜!「熵增核心载体身份锚定:关联关键历史节点(郭氏血脉)!」
「强制干预风险:维度坍塌概率飙升!」
猩红的警告如同瀑布般冲刷着视野,那些扭曲的符咒仿佛要燃烧起来。杜甫枯瘦的手指,带着一种绝望的、近乎虔诚的颤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粘腻的血泥边缘,距离那半张融蜡般的稚嫩脸颊,只有咫尺之遥。
“嗬…嗬…爹…娘…”
就在这一刻,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带着孩童特有奶气却毫无生气的呓语,毫无征兆地在我混乱一片的脑海深处响起!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回响在意识的最底层,冰冷、空洞,带着血泥的粘腻和死亡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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