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水腐臭黏喉,朽木呻吟欲折,黑暗如疽。
视网膜炸裂猩红弹窗:救一人,杀十命。
预兆慢镜:老矿工带血的跛足,踢碎鱼尾榫榫——木屑喷溅如黑血!
十个灰暗编号瞬间熄灭,童名飘散如纸灰。
枯爪攥死脚踝,血沫滚烫:“救救阿虎…他才十四!”
右肩三星堆纹路暴起,冰齿啃噬骨髓——因果链激活30%!
头顶承重柱新裂延伸,朽索嗡鸣如断弦。
救?是推他入预定的坟!不救?此刻便是行刑的刀!
卤水的腐臭混着朽木的霉烂味,黏在舌根上,像塞了一口沤烂的尸布。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粗盐粒子磨着,火辣辣地疼。头顶的竹篾索绷得吱嘎作响,几滴浑浊的卤水顺着朽烂的缝隙砸下来,“啪嗒”一声,正落在我脚边,溅起一圈混着盐晶的泥浆。那声音,在这死寂的井底,炸得人耳膜生疼。
更深的地方,咳嗽声像是从破风箱里刮出来的,一声叠着一声,嘶哑、断续。那不是病,是盐卤水汽日复一日腐蚀着肺管子,是悬在头顶随时会崩塌的朽木榨干人最后一点活气儿的声音。像钝刀子刮着骨头,一下,又一下。一个咳得撕心裂肺,呕出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黏腻的落地声在空洞的井下激起微弱的回响;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些,带着压抑不住的呜咽,每一声咳嗽都像要把小小的肺腑从喉咙里咳出来,中间夹杂着气若游丝的抽噎。
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空气里除了那要命的腐臭,还浮动着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尘,那是从朽烂木头上剥落的碎屑,吸进鼻腔,带着一股陈年棺材板的阴森气息。脚下是混杂着卤水、泥浆、还有不知名污物的黏腻地面,踩上去,靴子会发出轻微的“噗叽”声,每一次抬脚都带着吸力。岩壁湿漉漉的,渗着冰冷的水珠,手摸上去,滑腻腻的一层盐卤结晶。
视网膜猛地一沉,视野边缘毫无征兆地炸开一片猩红!冰冷的血光如同瀑布般冲刷而下,瞬间将井底昏沉的光线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红。
【预兆加载完毕】
四个血淋淋的方块字,横冲直撞地钉在视野中央,每一个笔画都像刚刻上去的,淌着黏稠的暗红色泽。紧接着,几行更小的字迹,带着一种毫无感情的精准,撕裂了那片猩红:
【→救盐奴甲(坐标γ-7)】
【→触发井架坍塌】
【→死亡数≥10】
“坐标γ-7”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瞳孔深处。
几乎同时,预兆的画面蛮横地占据了整个视野——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纤毫毕现的慢镜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画面里,一个佝偻着背、穿着破烂麻衣的老矿工,正踉跄着向井口唯一的光亮处奔去。他跑得极其艰难,一条腿似乎有些瘸,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肋骨下方,指缝间洇开一片更深的污渍——那是血。他跑过一根碗口粗细的巨大承重柱,那柱子由数根粗大原木以复杂的榫卯结构咬合而成,表面布满霉斑和深深的裂痕,像是被巨兽啃噬过留下的疤痕。几簇诡异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附着在裂痕深处,如同不祥的脓疮。
就在他冲过那承重柱的瞬间,那只穿着破草鞋、沾满泥泞的脚,鞋尖不偏不倚,狠狠踢在了承重柱底部一根斜撑的、早已腐朽不堪的辅桩上!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朽木内部筋骨断裂的呻吟,被预兆的画面无限放大,清晰无比地炸响在脑海里!伴随着这声音,承重柱根部那古老的鱼尾榫榫结构猛地一颤,肉眼可见的裂纹蛛网般蔓延开去!裂纹深处,细碎的、如同黑色污血般的木屑,正簌簌地往下掉。
噗嗤!
无数细碎的木屑,如同黑血般从榫卯的缝隙里猛地喷射出来!紧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木纤维被巨力强行撕扯断裂的“噼啪”声!那声音密集得如同爆豆,宣告着支撑结构的彻底崩解!慢镜头残酷地捕捉着鱼尾榫榫内部精巧咬合的凸起和凹槽,在无法承受的扭力下变形、错位、最终粉碎成齑粉的过程。
预兆的画面冷酷地切换,视野被切割成十个灰色的方框,每个方框里都闪烁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模糊但绝望的面孔。其中三个方框里的面孔尤其稚嫩,眼神里还带着点没褪尽的懵懂和惊恐。一个方框里是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麻木的老脸;另一个方框里是个壮年汉子,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旧疤,此刻写满了不甘;还有一个方框里是个女人,头发枯草般黏在汗湿的脸上,嘴唇哆嗦着,似乎在无声地祈祷。
【死亡名单:加载中…】
冰冷的字符闪烁。
下一秒,十个方框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彻底暗淡、熄灭!那三个童工的名字——“阿毛”、“小石头”、“二丫”——像被风吹散的、燃尽的纸灰,只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便彻底飘散在预兆画面的虚无之中。壮汉脸上的疤、女人哆嗦的嘴唇、老人浑浊的眼……所有细节在灰暗的方框里被迅速抹平,只剩下空洞的、代表着“死亡”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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