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四日。
奥兰多。
水屋中心。
主队更衣室的灯开得很亮。
特雷西·麦克格雷迪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背靠衣柜，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录像机。
屏幕上，是上一次交手的画面。
他突破。
起跳。
出手。
然后，林峰的手从侧面压下来。
篮球被钉在篮板上。
画面暂停。
麦迪盯着那个停格，没说话。
录像带倒回。
再放。
突破。
起跳。
盖帽。
再倒回。
旁边的德鲁·古登看了三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
“特雷西，你看了多少遍了？”
麦迪按下暂停键。
屏幕里，林峰的手掌正盖在篮球上。
“九十七遍。”
古登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没必要。
比如那只是一个球。
比如今晚我们可以打回来。
但他看着麦迪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那不是普通的复盘。
那是一个得分王候选人，把自己被封死的瞬间刻进脑子里。
格兰特·希尔坐在另一侧。
他的膝盖缠着厚厚的护具，鞋带系得很慢。
他抬头看了麦迪一眼。
“特雷西。”
麦迪没应。
希尔继续说：“别再把今晚变成你和他的单挑。”
更衣室安静了一秒。
麦迪终于抬头。
“我知道。”
希尔把护膝拉紧。
“你不知道。上次你也说你知道。然后你连续四个回合找他。”
麦迪的手指停在录像机按键上。
希尔说：“他喜欢你这么做。你越想证明自己，他越容易拆掉你。”
古登在旁边点头。
点到一半，他发现麦迪看了过来，又立刻把头低下。
年轻人求生欲很强。
麦迪关掉录像机。
“那你说怎么打？”
希尔站起来。
“我来控节奏。你打无球。古登顺下。让他防选择题。”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
“林峰很强，但他也只能同时站在一个地方。”
麦迪看着战术板。
三秒后，他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跑。”
希尔摇头。
“不是让他跑。是让他判断。”
麦迪把录像机放进柜子。
“如果他判断全对呢？”
希尔没有马上回答。
古登小声说：“那就……上帝保佑？”
麦迪瞥了他一眼。
古登闭嘴。
希尔把笔帽扣上。
“那我们至少输得像一支球队。”
更衣室门被推开。
助教探头。
“还有二十分钟热身。”
麦迪站起来。
他拿起球衣。
一号。
蓝白色。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格兰特。”
“嗯？”
“今晚第一球，我不单打。”
希尔点头。
“这是个好开始。”
麦迪走出更衣室。
通道外，奥兰多球迷的声浪已经压进来。
另一边。
客队大巴抵达。
费城球员陆续下车。
艾弗森戴着耳机，嚼着口香糖。
斯诺走得慢，左膝仍旧有些僵。
大本一边下车一边拉护腕。
林峰最后一个下来。
奥兰多的空气比费城暖。
他抬头看了一眼水屋中心的灯牌。
约翰从后面跟上来。
“麦迪今天赛前没有接受采访。”
林峰往前走。
“他看录像了？”
约翰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林峰没回答。
约翰低声说：“内部消息，他反复看上次被你封盖那球。”
艾弗森摘下一边耳机。
“多少遍？”
约翰翻了翻手机。
“接近一百遍。”
艾弗森笑了。
“年轻人真有毅力。”
大本看了林峰一眼。
“他今晚肯定要找你。”
林峰把行李袋换到另一只手。
“他可以再试一次。”
声音不大。
通道里几个工作人员听见了。
其中一个奥兰多本地球童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识林峰。
现在全联盟都认识林峰。
但这句话还是让他后背凉了一下。
不是挑衅。
更像允许。
客队更衣室。
布朗拿着战术板，眉头皱得很深。
“今晚别大意。魔术不是热火。麦迪会调整，希尔能组织，古登冲击力强。”
艾弗森坐在椅子上。
“教练，你说得像我们才是挑战者。”
布朗瞪了他一眼。
“你腰还疼吗？”
艾弗森立刻低头系鞋带。
“突然好了。”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笑。
林峰坐在柜前，把护臂慢慢拉上。
底特律留下的疤被遮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掌。
凌晨四点那次训练之后，低位脚步的感觉还在。
不是技能栏里多了一个名字。
是身体知道怎么骗防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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