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星火同盟第一任总执的名义命令你们:执行‘破炉’计划,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创生之帷’,斩断秩序之影伸向瑶姬网络的毒手。”
“但同时,我也以一名同样聆听了瑶姬低语、感受到了世界痛楚的凡人之名,请求你们:”
“活下来。”
“带着胜利,带着你们看见的、经历的、为之战斗的一切,回到我们之中。我们需要你们带回的不仅仅是战报,更是见证——见证这个宇宙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有光在燃烧;见证渺小的生命在直面虚无时,能爆发出何等璀璨的勇气与智慧。”
“愿星火指引你们的刀锋。”
“愿天地庇佑你们的归途。”
“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回家。”
通讯结束。
廊道里安静了片刻。李胤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身边的林倩,以及周围沉默伫立的几位核心军官。
“都听到了?”他问。
众人点头。
“那么,都明白我们要做什么了。”李胤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不是去赴死,我们是去执行一场手术——为这个生养了我们的世界,切除一个肿瘤。手术有风险,但我们必须做,也必须成功。”
“因为我们听到了它的低语。”
“因为我们接过了它的求生之念。”
“因为我们是它的一部分——而现在,轮到我们这部分,为整体的生存而战了。”
他伸出手,摊开手掌。林倩将手覆上,接着是副舰长、战术长、工程师、共鸣者代表……一只又一只手叠在一起,皮肤隔着作战服相触,温度传递。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无声的约定。
“各就各位。”李胤收回手,“三十七小时后,‘破炉’行动开始。”
“星火同盟,首战——”
“必胜。”
而在联盟紧张准备的同一时间,在银河的另一端,在那片被称为“静默深渊”的绝对虚空中,变化也在发生。
那颗被重重封印包裹的原生归墟样本,其活跃度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封印外壳上,由旧纪元诸神与“铸星者”前身文明联合铭刻的法则锁链,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崩断、汽化,化为虚无的尘埃。
样本本身,那个无法用任何三维几何描述的“存在”,开始像心脏一样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一圈圈无形的涟漪——那不是能量波,也不是物质波,而是“存在感”被抹除的“减法波”。涟漪所过之处,空间的“实在性”被稀释,时间的“连续性”被扰乱,就连最基本的物理常数都出现了轻微但确实的偏移。
更可怕的是,随着样本活跃度提升,一种冰冷、空洞、却又带着诡异吸引力的“低语”,开始从深渊核心向四面八方渗透。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概念灌输”:
“疲惫吗?”
“痛苦吗?”
“挣扎有意义吗?”
“归入宁静吧……没有纷争,没有失去,没有期望,也就……没有失望。”
“一切终归虚无……何必坚持?”
这低语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目标,而是一种无差别的法则污染。那些负责监控深渊的无人探测器,其AI核心在接收到这种低语后,逻辑回路一个接一个地陷入悖论循环,最终自我格式化,成为漂浮在虚空中的废铁。
即便是远在深渊外围警戒的同盟舰队,也开始有船员报告出现幻听、幻视,以及莫名的消沉与虚无感。心理干预小组立刻介入,用强化过的精神屏障与正向意识共鸣进行对抗,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样本无意识散发的“背景辐射”。一旦封印彻底崩溃,样本真正“苏醒”,这种侵蚀将会恐怖到什么程度?
而在样本与“创生之帷”之间的虚空共振场中,变化更加诡异。
原本只是两个独立污染源的能量谐振,此刻开始出现某种“结构化”的趋势。虚无的涟漪与秩序之影工程的法则调制波,在交界区域交织、缠绕,竟隐约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形态的“虚影”。
那虚影没有固定面貌,时而像一张扭曲的人脸,时而像一片蠕动的星云,时而又像无数挣扎手臂组成的丛林。它似乎拥有某种初级的感知能力,因为当同盟的侦察探头试图近距离扫描时,虚影会突然“转向”,用那不存在的“眼睛”凝视探头,然后探头传回的画面就会迅速失真、破碎,最终信号中断。
研究团队将这种现象命名为“共振具象”——两个互相污染的法则场,在极致共鸣下,偶然催生出的、具有类意识特征的法则畸变体。它本身可能没有明确的敌意或智力,但它就像伤口感染化脓时产生的“脓液”,对任何靠近的“异物”都会本能地排斥、侵蚀。
而这“脓液”所处的位置,恰恰是“破晓”弹头计划穿透屏障、抵达“创生之帷”核心的必经之路。
“远航者-II”号的战术团队已经发现了这个新威胁。他们紧急修正了弹道模型,尝试寻找绕过“共振具象”的路径,但分析结果显示:所有可能抵达核心的弹道,都必须穿过具象影响范围。唯一的区别是,有的路径距离具象较远,受干扰可能较小;有的路径则几乎要擦着具象边缘掠过,风险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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