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主根”吗?这些金色的纹路,连接着他和上方的可能性涡流,也似乎延伸向虚空,连接着无穷远处那崩溃的轮回系统。
林静知道,常规手段不可能切断这些“因果线”。它们不是物质,也不是普通能量。她必须尝试与周哲残存的意识建立连接,或许能从内部找到稳定或关闭这个“涡流”的方法。尽管这极其危险,她的意识也可能被卷入那无尽的“可能性乱流”中。
她靠近病床,无视周围那些试图触碰她的幻影(有些触碰带来了真实的冰冷或灼热感),将手轻轻放在周哲的额头上。防护服的手套有基础的神经感应接口。
闭上眼睛,她将自己的意识,如同最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向周哲那混乱的意识边缘……
瞬间,庞杂的信息洪流冲击而来!
不再是具体的画面或声音,而是无数种“情绪”、“抉择”、“结果”、“遗憾”的混合体。她仿佛同时体验着成千上万个周哲的人生片段:第一次扣动扳机的恐惧与决绝,失去战友的撕心裂肺,收到家书时的温暖与愧疚,面对绝境时的绝望与不甘……还有大量根本不属于周哲的、混乱的“可能性体验”——成功的荣耀,失败的耻辱,爱人的拥抱,仇敌的匕首,甚至是一些完全非人的感知(作为机器、作为异兽、作为能量生命)……
林静感到自己的“自我”在迅速被稀释、淹没。她拼命抓住那个“自我认知锚点”,但锚点也在洪流中摇晃欲坠。
就在她即将彻底迷失的刹那——
她“看”到了,在周哲意识混沌的最深处,在所有混乱的可能性涡流的正中心,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固的“光”。
那不是记忆,也不是情感,而是一个简单的、重复的“执念”。
一个画面:周哲参军前,与年迈的母亲在自家小院那棵老槐树下的告别。母亲没有说话,只是用粗糙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平他军装上一个并不存在的褶皱。那个动作,那个沉默的、充满无尽担忧与期望的眼神,成为了他灵魂深处,唯一未被任何“可能性”动摇的“真实”与“锚点”。
“要活着回去。”
这个最简单、最原始的愿望,如同一颗定海神针,在狂暴的可能性乱流中,死死地钉住了一点属于“周哲”这个存在的“确定性”。
林静明白了。所有的因果混乱、可能性溢出,都是围绕着这个核心的“执念”发生的。因为轮回崩溃,这个“执念”所关联的无数种“如何活着回去”的可能性(包括根本回不去的可能性),失去了正常的释放和疏导渠道,全部堆积、纠缠、暴走于此。
她不可能理顺所有可能性。但她或许可以……加强那个“锚点”。
用她自己的意识,去共鸣、去加固那个“要活着回去”的意念,为这混乱的涡流,建立一个更稳定的“中心”,从而可能暂时收束那些胡乱溢出的可能性投影。
这很冒险。她的意识可能会被这个“执念”同化,或者被卷入成为新的混乱源。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她能感觉到,外界的混乱在加剧,C-2区的现实侵蚀范围在扩大。
林静集中所有的意志力,不再抵抗信息洪流,而是主动地、轻柔地“拥抱”向那点微弱的“光”。她在心中反复观想那个老槐树下告别的画面,将自己对姐姐的思念、对生存的渴望、对“家园”概念的坚守,所有属于“林静”的、最正面最坚定的情感,化作一道温暖的、稳定的“意念流”,注入那点光中。
“活下去……”
“为了那些等你的人……”
“锚定你自己……”
“这里是现实……”
她不知道自己的“意念流”能有多少效果。但渐渐地,她感觉到,周哲意识深处的那点“光”,似乎……明亮了一丝,稳固了一丝。
上方那狂暴的“可能性涡流”,其旋转和闪烁的速度,似乎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减缓。那些胡乱投射到现实的幻象,其清晰度和“实体感”也隐约有减弱的趋势。
还不够。
但这是一个开始。
然而,就在林静试图进一步巩固连接时,一股冰冷、空洞、充满恶意的“注视感”,突然从周哲意识乱流的更深处传来!
那不是周哲的意念,也不是任何可能性分身。
那感觉……与她在研究瑶姬低语数据时,偶尔接触到的、关于“归墟”描述的感知残留,极其相似!
仿佛在这无尽的因果乱流和可能性碎片中,归墟的虚无意志,也找到了渗透的缝隙,并悄然投下了一缕“目光”!
那“目光”锁定了林静的意识连接。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意图将她“同化”为混乱本身、或者直接“抹除”她存在痕迹的冰冷力量,顺着连接,逆流袭来!
林静大骇,想要断开连接,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粘在了滚烫的沥青上,一时难以挣脱!
防护服的警报在脑海中尖锐响起,显示她的生命体征开始出现不明原因的快速衰减,意识活跃度曲线则向着危险的低谷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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