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彻底吞噬了海平面。
“海洋君主号”如同一颗移动的明珠,在漆黑无垠的公海上划出孤独的光带。舷窗外的海浪声低沉而规律,掩盖着船体内涌动的暗流。
套房里,林天强站在观景窗前,手中端着一杯茶水。李延安坐在沙发里,翻阅着宾客名录,偶尔用笔在上面做着记号。熊霸和雷震龙一左一右守在门内两侧,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其余国安人员分散在套房的各个关键位置,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存在感,却时刻警觉。
敲门声响起,三轻两重,带着特定的节奏。
熊霸看向林天强,见后者微微颔首,才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低声回报:“是送夜宵的服务生,推着餐车。”
“让他进来。”林天强转过身。
门打开,一名穿着白色制服、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华人服务生推着银质餐车进入。餐车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盖,还有一瓶冰镇过的香槟。服务生的动作标准流畅,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笑容,但眼神在扫过套房内众人时,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利。
“林先生,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晚安餐点,祝您今夜好眠。”服务生的普通话带着一股浓郁的闽南口音,但口齿非常清晰。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餐车推到客厅中央,动作自然地开始布置餐具。
李延安在服务员进入前已经藏起名录,重新带上墨镜,装作保镖站在了林天强身后,他的目光落在这个服务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服务生似乎浑然不觉,专注地将餐盘一一摆放到茶几上。当他俯身打开一个餐盖时,袖口微微上缩,露出手腕内侧一处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旧疤痕,那是长期使用枪械磨出的茧子愈合后的痕迹。
“这艘船的服务,确实周到。”林天强缓缓开口,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服务生忙碌的背影。
服务生转身,脸上笑容不变,微微躬身:“‘海洋君主号’以服务着称,尤其是对您这样的贵宾,我们务必做到尽善尽美。”他说着,拿起那瓶香槟:“需要为您打开吗?这是船长私人酒窖的珍藏,1988年份的唐·培里侬。”
“不用。”林天强摆摆手,忽然问了一句:“你在这艘船上工作多久了?”
服务生流畅地回答:“我只是临时招聘来的员工,只在这艘船上待了一周,但我在各个游轮上服务很久了,请您相信我的工作能力。”
说罢,服务生从餐车下层取出一个精致的木质雪茄盒,双手递到林天强面前:“这是您的上船礼,一份产自古巴的蓝环雪茄。”
林天强接过雪茄盒,入手微沉。他打开盒盖,里面整齐排列着六支粗壮的古巴雪茄,但雪茄下方,压着一枚不起眼的铜币,上面印刻一个极小的船锚图案,正是福南海帮的标志。
服务生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到只有近处的林天强和李延安能听见:“老板,顺风哥让我来的。船上有情况,需要当面汇报。”
林天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将雪茄盒轻轻合上,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服务生:“你叫什么名字?”
“老板,您叫我阿伦就好。”这位陈顺风手下的精锐,保持着极为恭敬的姿态,显然知道林天强就是他们福南海帮背后的大老板。
“阿伦。”林天强点点头:“说说看,这艘船情况如何?”
听到林天强的问题,阿伦脸上的服务生式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专业人员的冷静与干练。他站得笔直,但姿态放松,显然是经历过严苛训练的老手。
阿伦语速平稳清晰:“我们从登船开始,按照顺风哥的指令,以服务为掩护,对全船进行了侦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很多。”
“首先,这艘船经过大规模的特殊改造,就和帮里的赌船一样,杀起人来极其方便。”
阿伦从制服内侧口袋掏出一张叠得极小的防水纸,展开后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平面图,线条精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改造主要是一些密道、暗室和相应的机关,尤其是船上的空调系统和换气系统,几乎都被改造过,可以随时向某一个房间释放气体,这些改造做的极其隐秘,如果不是上船的兄弟里就有专门干黑船改造的老船工,我们可能都发现不了其中的蹊跷。”
林天强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继续。”
“其次,这艘船应该属于某个贩卖人口的蛇头集团。”
阿伦的手指移到图纸最下方,那里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区域:“动力舱和货舱之间,有一个完全独立的封闭区域,入口伪装成普通的水密门,但门锁是三重机械加密,被会开锁的兄弟打开后,发现了一处空置的囚牢和一些独立带床小房间。”
“而且这样的空间不止一处。”阿伦补充:“从结构和管道分布推断,这个封闭区域至少有四个类似的地方,而且这片区域有很浓的消毒水和血混到一起的味道,证明经常被使用,根据我们相关的经验来判断,这艘船表面上是跨洋游轮,但实际上的主要功用是贩卖人口,平常的时候,这应该是艘运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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