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林天强的目光变了。之前那种长辈审视晚辈的从容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审慎的、重新评估对手的分量。
“这件事。“荣贵乡开口，语速比之前慢了一拍：“应该很隐秘的。“
他没有否认。
在座几位的目光同时从荣贵乡身上转向林天强，又转回荣贵乡，包间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变得比刚才更紧了些。香江电讯集团20%的股份，这可不是一家小公司的股权。这家公司掌握着整个香江的通讯产业，是是港英政府通讯基础设施的核心组成部分，更是香江股票市场市值最大的公司。中信能悄悄拿下20%，意味着背后的运作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而且这不可能是中信自身能做到的事情，背后肯定还有政治力量在支持。
林天强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中信花了多么大的代价才拿到这20%的股份，也知道为什么中信只能拿下20%的股份。“
荣贵乡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在别人脸上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在座的都是阅人无数的人精，所有人都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松动。
荣贵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座所有人都觉得意外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社交场合的浅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几分感慨的笑，像是猎手在深山老林里追踪了很久的猎物，最后发现对方就站在自己身后，已经看了他好久。
“怪不得钟社长愿意为你组这个局。“荣贵乡重新端起那杯茶，这一次他真的喝了，喝得比之前任何一口都深：“你这小子也太厉害了些。“
他放下茶杯，看向林天强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长辈对晚辈的审视，只剩下同等级别对手之间才会有的那种近乎平视的认真：“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你应该也知道，这是一场极为成功的投资，但也是一场极为失败的收购，我虽然达成了投资的目的，但实际上最终目标却未完成。“
“我知道。“林天强的回答干脆利落：“所以我是来帮您完成最终的目标的，我手里还有香江电讯20%的股份。“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比刚才更浅。圆桌中央那锅已经彻底凉透的汤，在沉默中凝出了一层更厚的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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