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林峙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山道，悄然潜回落霞宗。
他收敛了全部气息，身形如鬼魅般在林木阴影中穿行，心中飞速盘算着调查的切入点。
“传功堂……”
他眉头微锁，那里嫌疑最大，顾长明更是杀害师父的元凶之一。
以自己如今金丹巅峰的修为，对上顾长明虽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但若贸然硬闯，无异于打草惊蛇，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将自己彻底暴露，引来更多敌人。
此行首要目的是寻人，而非复仇。
“执法堂？”
他转而思忖。
外界传闻是执法堂带走了柳家人，但据丁浩所言，执法堂行事需依宗门律法，不会无缘无故抓人。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执法堂内部也未必干净。
只是……
他在执法堂并无相熟之人，贸然打探，风险极大。
思前想后，林峙决定还是先去找丁浩和赵锦欣夫妇。
他们常年混迹外门，人面广，消息灵通，或许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或者认识一些能接触到内部消息的弟子。
比起自己这个在宗内待了没几天的挂名弟子，丁浩才是真正的地头蛇。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身为落霞宗真传弟子，却对宗门如此陌生，多年来如同散修般漂泊，着实有些讽刺。
凭借强大的神识和过往的记忆，他避开了几处夜间巡逻的岗哨，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外门弟子聚居的山谷，找到了丁浩夫妇那处洞府。
察觉到洞府内两道平稳的呼吸声，知他们已然安睡，林峙便不欲打扰，悄然在洞府外寻了处僻静角落盘膝坐下，一边守候，一边借着稀薄月光，打量着这片曾经也算熟悉的山谷。
夜色下的宗门，静谧中透着一丝压抑。
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洞府内传来窸窣的起床声。
片刻后，洞府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丁浩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坐在门口青石上的林峙，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林……林兄？！”
丁浩拍着胸口，惊魂未定，“你怎么坐在门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来？”
这时，赵锦欣也闻声走了出来，见到林峙，同样一脸惊讶。
林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露水，对二人抱拳一礼，略带歉意道：“丁兄，赵夫人，深夜到访，怕惊扰你们清梦，便在门外等候了。”
丁浩连忙将林峙让进洞府，赵锦欣手脚麻利地端上清茶。
林峙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实不相瞒，我此次回来，是想查探柳家众人的下落。只是宗内情况不明，我在传功堂和执法堂都无可靠的门路，想请二位帮忙打听一下，可认识这两堂的弟子？哪怕只是能接触到一些边缘消息也好。”
丁浩一听，立刻拍着胸脯，豪爽道：“林兄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我丁浩在这外门经营十多年，掌管坊市迎来送往，别的不敢说，认识的人绝对不少！传功堂、执法堂负责采买、巡逻的低阶弟子，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一旁的赵锦欣却比丈夫想得更深，她蹙眉插话道：“浩哥，你先别夸口。林老大要查的事，关乎柳家核心成员，这等机密，岂是那些跑腿打杂的外门弟子能知晓的？恐怕……得内门弟子，甚至是有一定职司的内门弟子，才可能接触到风声。”
丁浩闻言，高涨的情绪顿时蔫了下去，挠头道：“娘子说的是……内门弟子……我倒也认识几个，都是当初在外门打拼结识的……可人家一旦晋升内门，眼界就高了，哪还看得上我们这些在外门挣扎的旧识？平日见面能点个头就算客气了。”
林峙闻言，苦笑点头。
这便是修仙界的现实，外门弟子寿元短暂，短短七八十载，挣扎于炼气期，而内门弟子有望筑基结丹，享两三百年寿元，两者已是云泥之别，圈子自然不同。
想要从底层打听到核心消息，确实希望渺茫。
洞内一时陷入沉默。
突然，丁浩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对了！林兄！你可以去找一个人！”
“谁？”林峙精神一振。
“那个……李清瑶！对，就是李清瑶李师姐！”丁浩语气肯定。
“李清瑶？”林峙一愣，“她不是当年被传功堂……”
赵锦欣也反应过来，接口道：“没错！老大，你忘了？当年你奉命追捕李清瑶师姐，后来还牵扯出那么多事，在宗内闹得沸沸扬扬的！听说她回来后，就一直受执法堂的庇护，传功堂那边虽然不满，但也拿执法堂没办法。时间久了，风波渐渐平息，李师姐也就留在了执法堂，据说还混得不错，颇受重用呢！”
林峙恍然大悟！
是了，李清瑶！
她与传功堂有旧怨，如今身在执法堂，确实是一个极佳的突破口！
以他们当年共同经历生死的那点香火情，她或许愿意透露一些消息，至少能查查执法堂内部是否有抓捕柳家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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