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璃在听到那句“动手，别留痕迹”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尽管早已知道真相，但当亲耳听到这决定父亲命运的、如此冷血残酷的指令，从仇人口中以这种方式重现时，那股锥心之痛依旧尖锐。她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抓住了顾司衍胸前的衣襟。
顾司衍立刻察觉，拥着她的手臂更加用力，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低沉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抚慰与共担的痛楚，直接传入她的心底：「我在。璃宝，我在这里。所有施加于你的痛苦，我都会让他们……千倍偿还。」
他的话语，如同最坚韧的盾，挡在了她与那血腥真相之间。颜清璃靠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满是令人安心的雪松冷香。她再次睁开眼时，琉璃色的眼眸中已是一片被泪水洗涤过的、更加坚硬的冰封。她不再看楚昊然那副令人作呕的惨状，而是将目光投向贺东亭的虚拟影像，等待着最终的裁定。
贺东亭虚拟影像静立原地，任由那六个字的指令和楚昊然失态的反应在法庭中发酵。他那数据模拟出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天平，衡量着每一条罪证的重量。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凝如铁：
“指令THR-009，内容清晰，指向明确，与后续发生的颜允丞教授健康急剧恶化、并最终离世的事件，存在直接逻辑关联。声纹初步比对吻合，信号源锁定。此条指令，结合此前出示的物证、旁证、及周雅部分供述，已形成指向楚昊然涉嫌指使他人进行蓄意谋杀的初步证据链。”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穿透虚拟的屏障，牢牢锁住面色惨白、眼神涣散的楚昊然。
“楚昊然，对于此项远程指令证据，你作何解释？”
楚昊然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挣扎，还想用眼神传递否认与怨恨。但在贺东亭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在周围无处不在的、记录着他每一丝生理反应的监测系统下，他所有的心虚与恐惧都无所遁形。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向后靠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贺东亭虚拟影像并未期待他的回应，他转向林惊蛰，下达了推进的指令：“将指令THR-009及相关证据，归档标记，作为核心指控证据之一。接下来，出示与该指令直接关联的下一环证据——”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面前虚空，仿佛在凝视着那即将被揭开的、更深的黑暗，沉声宣布：
“毒药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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