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烧!那是“钥匙”!是“那边”许诺给他的终极筹码!是他楚家未来立于不败之地的基石!
他想喊,想扑过去,想用身体压灭那火焰,但喉咙像被冰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火光越来越盛,冰层开始大面积龟裂、塌陷,冰冷的湖水混合着燃烧的纸灰,如同恶龙的吐息,朝着他扑面而来!
“呃——!!”
一声嘶哑、破碎、如同破风箱竭力抽气般的呻吟,猛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楚宏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球因极度的惊惧而微微凸出,死死瞪着天花板上那片被昏黄灯光晕染开的、模糊的光圈。胸腔剧烈起伏,呼吸面罩上瞬间蒙上一层浓重的白雾,监测仪器发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警报,显示心率瞬间冲破120次/分!
噩梦带来的极致恐惧,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狠狠冲刷着他残存的意识。冰层下的火光,燃烧的手稿,塌陷的深渊……这些意象与昨夜(或许只是几小时前?时间感已经混乱)那场令他肝胆俱裂的“爆料”和女儿们的撕咬,以及更早之前那场徒劳的咬舌自残,疯狂地交织、叠加,形成一股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碎的洪流!
顾司衍!一定是顾司衍!只有他,才有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只有他,才能这样精准地撕开他所有最隐秘的伤口,将恐惧和绝望像硫酸一样灌进去!
“嗬……嗬……”他张着嘴,想要嘶吼,想要诅咒,但舌部缝合处的剧痛和呼吸面罩的阻碍,让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如同野兽垂死般的嗬嗬声。他试图抬手去抓扯头上的稳定仪,去拔掉那些该死的管线,但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只是徒劳地在空中微微抬起,又无力地落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无声推开。
沈墨带着那名女队员走了进来。他们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GSY制服,步履沉稳,神情冷肃,如同两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对楚宏远的剧烈反应没有丝毫意外或情绪波动。
“楚先生,您醒了。”沈墨走到床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智能眼镜镜片上飞快闪过各项实时生理数据。“监测到您出现急性焦虑与恐惧发作,伴有短暂的心律失常。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的典型表现。请尝试跟随我的指示,进行深呼吸,缓慢吸气……缓慢呼气……”
他一边说,一边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调整着稳定仪和输液泵的参数。
楚宏远浑浊的瞳孔猛地转向他,死死盯住沈墨胸前那个泛着幽蓝微光的GSY徽标。那徽标在此刻的他眼中,如同地狱使者的烙印,冰冷,刺眼,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掌控。
顾司衍的人!顾司衍派来监控他、折磨他、榨取他最后价值的走狗!
一股混杂着极致恐惧与暴怒的火焰,猛地冲垮了稳定仪勉强维持的脆弱堤坝!
“唔……唔唔!顾……顾司衍!!”他拼尽全身力气,从被呼吸面罩和疼痛禁锢的喉咙里,挤出破碎却充满恨意的嘶吼,声音嘶哑干裂,如同砂纸摩擦,“你……你不得好死!!!”
最后四个字,他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诅咒,狠狠砸在寂静的病房里!监测仪器再次发出刺耳的警报,血压数值猛地蹿升!
沈墨面色不变,只是微微蹙眉,仿佛在评估一项不稳定的实验数据。“情绪激越指数超标。追加微量镇静,加强神经稳定输出。”他冷静地对女队员下令,同时目光扫过楚宏远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容,“楚先生,谵妄和攻击性言语是您目前病情的症状之一。请尽量保持平静,过度激动不利于您的恢复,也会干扰我们的医疗判断。”
他的话语,专业,疏离,将楚宏远那发自灵魂的诅咒,轻描淡写地归结为“病情症状”。这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科学”态度,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或嘲讽,更让楚宏远感到彻骨的寒意和无力。
他像一头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困兽,看得见外面的一切,却无论如何咆哮、冲撞,都无法撼动那冰冷的、无形的壁垒分毫。他的恨意,他的恐惧,他的诅咒,在对方眼中,都只是需要被“处理”的“数据”和“症状”。
这种认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残存的、试图维持尊严的企图。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因愤怒和缺氧而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沈墨,却又无法从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中找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破绽。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头顶。
不……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他还有“那边”!只要联系上“那边”,他们一定有办法!他们那么神通广大,一定能把他从这里弄出去,一定能对付顾司衍!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让他在绝望的深渊里,生出一丝扭曲的希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在表面上),不再嘶吼,只是胸膛依旧起伏不定,浑浊的瞳孔深处,疯狂的光芒被一种更阴鸷、更隐秘的算计取代。他微微转动眼珠,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病房的角落、天花板,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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