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冰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颜清璃的眉头微微蹙起。资本转移尚在预料之中,但那些试图颠倒是非、反泼脏水的举动,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五年前,楚家正是用类似的手段,将父亲“积劳成疾”、母亲“意外失足”的谎言包装成“事实”,侵吞了颜家的一切。如今,他们竟还想故技重施?
“他们……还有这个能力?”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顾司衍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垂死挣扎罢了。”他淡淡道,指尖在空中某个代表京都本地媒体网络的立体模型上轻轻一点,那个原本显示着复杂股权结构和流量数据的小型星系图瞬间放大、高亮,“他们以为,控制几家不入流的自媒体,买通几个过气的‘公知’,就能发出点噪音,干扰审判的终局,甚至……为他们自己争取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或者谈判的筹码。”
他顿了顿,熔金色的瞳孔转向颜清璃,里面的冰冷被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所取代:“但他们忘了,在这个时代,谁掌握了信息的最终出口,谁才真正拥有定义‘真相’的权力。而‘出口’……从来不只是网络服务器和社交平台账号。”
他的话音落下,指尖在控制台上划过一个果断的弧线。
“林惊蛰,”他通过神经链接,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启动‘屏权’协议最高优先级。目标:京都及周边辐射区域,所有未被GSY直接或间接控股的、具有公共信息发布功能的实体屏幕运营商——包括地铁、公交、出租车车载广告屏,写字楼外墙巨幕,商场内信息终端,连锁便利店收银台显示屏,乃至……医院、银行等公共场所的排队叫号屏。收购条件:溢价30%现金支付,原管理团队可留用但需接受GSY合规审查,立即签署排他性长期内容供应与安全监管协议。执行窗口:6小时。”
“同时,全球范围内,标记并监控所有可能与楚家残余势力有关联的媒体并购基金、私募股权及个人投资者。一旦发现其有接盘上述‘噪音源’或通过其他渠道获取公共屏幕资源的意图,立即启动反制程序——市场做空、合规举报、技术干扰多线并行。我要让楚家最后一点可能发出声音的‘嘴巴’,在张开之前,就被彻底缝上。”
他的指令,条理清晰,手段凌厉,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喘息或转圜的余地。不是防守,不是应对,而是最主动、最彻底的——清场。
林惊蛰冰冷的电子音几乎在指令下达的瞬间便已回应:「‘屏权’协议已激活。目标清单锁定:共涉及37家运营商,覆盖屏幕终端约18.5万块。资金流准备完毕。法律团队及谈判AI就位。预计4小时52分完成核心目标收购。全球监控网络同步启动,风险目标标记中。」
效率高得惊人。
颜清璃静静听着,看着控制台上那些代表目标运营商的图标,一个接一个地从代表“待处理”的黄色,迅速转变为代表“收购中”的闪烁蓝色,然后逐渐稳定为代表“已掌控”的幽绿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遍的精密手术。
她忽然想起,顾司衍似乎很早之前,就有意无意地在全球范围内,通过GSY或旗下关联基金,布局投资了许多与数字媒体、户外广告、甚至城市智能基础设施建设相关的公司。当时她只当是GSY帝国版图扩张的寻常商业行为,未曾深想。
如今看来,那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为今天这样的时刻,埋下的伏笔之一。
掌控信息的源头与渠道,比掌控信息本身,有时更为关键。
“你早就准备好了,是吗?”她轻声问,琉璃色的眼眸望向他。
顾司衍关闭了大部分闪烁的数据界面,只留下一个简明的进度汇总图。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她,冷峻的眉眼在穹顶柔光映照下,柔和了些许。
“有备无患。”他言简意赅,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微凉的掌心轻轻摩挲,“我知道,对付楚家这样的对手,仅靠法律和证据是不够的。他们扎根太深,手段太脏,习惯了用金钱和关系扭曲规则,用谎言和噪音淹没真相。要彻底击垮他们,就必须在他们最擅长、也最依赖的领域——资本与舆论——建立起绝对的、碾压性的优势。”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冷冽:“我要让他们在最绝望的时候,连最后一声哀嚎,都发不出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当真正的力量降临时,那些曾经庇护他们的‘规则’和‘关系’,是多么不堪一击。‘璃光审判’的终局,必须由我们亲手书写,也必须让全世界,毫无杂音地听见。”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浪漫。不是简单的复仇快意,而是一种对“正义”最终形态的、绝对掌控的追求。他要的,不是同归于尽,不是惨胜,而是彻彻底底的、不容置疑的胜利。连对手最后一点制造迷雾、混淆视听的资格,都要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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