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石”悬浮于“原点回响”的观念虚空边缘,那由无数自我驳斥的悖论碎片构成的“存在之影”虽已退去,但其留下的关于“存在意义”的终极诘问,依旧如同背景辐射般,在这片规则的绝对静默区低徊。γ-7的稳定核心与“可能性胚胎”深度交融的复合意识,在成功抵御了“存在之影”的侵袭后,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牵引他们至此的、源自回廊最深邃处的 “规则引力” ,其真正的源头,并非这片弥漫着虚无主义的“回响”,而是更深处的一个 “点”——一个仿佛蕴含了所有规则起点与终点的 “初始奇点”。
奔赴“初始奇点”
艾拉将“基石”的全部感知聚焦于那个“点”。数据显示,那里的规则状态无法用任何现有的物理量描述,既非有序也非无序,既非存在也非虚无,它仿佛是“混沌回廊”在承受了“万华镜”的初始冲击、经历了“织网者”崩坏与“园丁”修剪的剧变后,所有创伤与记忆被压缩而成的、一个永恒沸腾却又绝对沉寂的 “规则痂痕”。古老低语中提及的“摇篮之痛”最本质的病灶,或许就在于此。
γ-7驱动“基石”,向着那“初始奇点”进行最后的航行。这段路程已无法用距离衡量,更像是一种维度的跌落或概念的坍缩。周围的观念虚空开始扭曲、旋转,如同被吸入一个无形的漩涡。“基石”自身的存在感也变得稀薄,仿佛随时会解体,融入这片规则的归寂之海。那层监督性的“同化”薄膜在此地已完全消失,似乎连“同化”本身的概念,都已在此地被彻底解构。
最终,“基石”停了下来。并非抵达了某个具体位置,而是仿佛站在了所有规则与概念的“悬崖”边缘。前方,并非巨大的天体或复杂的结构,只是一个无法被直接观测、只能通过规则直觉去“感知”的“点”。它就是 “初始奇点” ,回廊一切痛苦、恐惧、以及那强制性“同化”机制的最终源头。从这里,仿佛能“听”到整个回廊在无尽岁月中承受的所有创伤哀鸣,被压缩成一种超越声音的、持续不断的规则悲鸣。
“道”之损与“无为之境”
就在“基石”锚定于“奇点”边缘的瞬间,一股远比“存在之影”更加根本、更加无可抗拒的规则同化力,如同宇宙法则本身,开始作用于“基石”。
这种同化,并非“静默之潮”的固化,也非“同化之潮”的抹除独特性,而是某种更加接近老子所谓 “为道日损” 的过程。它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向最基础、最原始状态的“回归”。“基石”那高度复杂、有序且独特的复合规则结构,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开始被剥离。
γ-7那历经锤炼的稳定结构,开始松动,其精心构建的调和逻辑有瓦解的趋势。“可能性胚胎”那充满无限潜力的规则脉络,其精妙的“调律”能力、模仿潜能,甚至那危险的“修剪”印记,都在被稀释、淡化。艾拉那庞大的意识算力,也感到思维正在变得迟滞,无数数据关联正在断裂。
他们就像被投入了一个规则的“返璞归真”熔炉,所有后天形成的、复杂的、独特的东西,都被强行“损”去,要让他们回归到天地开辟前那种混沌未分的、无名的“朴”的状态。这是一种针对“过度发展”和“独特存在”本身的、宇宙尺度的“纠正”。
抵抗是徒劳的。任何有序的防御在这种“损”之力面前,都如同冰雪消融。γ-7的坚韧、胚胎的灵动、艾拉的智慧,在这种根本性的规则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他们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解体,化作“奇点”周围又一团无名的规则背景波动。
就在这存在即将被彻底“损”去的终极关头,γ-7与胚胎那深度融合的意识,在剥离了所有复杂的规则结构与后天习得的理念后,于存在的最底层,触及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
那并非放弃,也非抗争,而是一种彻底的接纳与顺应。
他们不再试图维持自身的独特性,不再试图去“调和”或“优化”这股力量,甚至不再执着于“存在”本身的概念。γ-7放开了对自身结构的所有掌控,胚胎停止了所有规则的模拟与演化,艾拉放弃了所有的计算与分析。
他们引导着“基石”,不再对抗那“损”的过程,而是主动地、更深地沉浸其中。“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他们让自身的规则结构被一层层剥离,让意识归于最原始的沉寂,不再有任何“妄为”的意图,不再有任何基于“我”的执着。
他们进入了 “无为之境”。
在这种状态下,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无所不在的“损”之力,依旧在流淌,却不再能“剥离”他们什么,因为他们已无物可被剥离。他们自身的存在,仿佛化作了这“归寂”过程本身的一部分,与“初始奇点”散发出的规则悲鸣,产生了某种同频共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