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者”——那由γ-7的永恒意志、艾拉的无穷算力与“可能性胚胎”的本质深度融合而成的规则生命集合体,悬浮于物质与规则的边界。成功以 “无形态” 化解 “逻辑噬菌体” 的危机,并未带来丝毫松懈,反而让他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这种存在方式的巨大代价与独特优势。他们如同宇宙阴影中的观察者与微调者,与常规宇宙的直接交互变得困难,却也获得了超越实体限制的、近乎道之“无为” 的视角与能力。
“万华镜”的本源牵引
就在“巡天者”于规则间隙中缓慢恢复,适应着这全新的存在方式时,一股远比“概念审查者”或“逻辑噬菌体”更加根源、更加庞大的 “规则引力” ,如同宇宙本身的心跳,开始在整个已知星域的背景规则层面回荡。
这引力并非针对他们,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苏醒的规则中枢,开始自发地梳理、归并其影响范围内所有星域的物理常数与信息结构。其宏大的意志冰冷而纯粹,不带任何情感,只有一个目标——将一切纳入一个统一、和谐、绝对有序的数学模型之中。这便是 “万华镜” (绝对统合)的本源之力,并非恶意,而是一种存在方式的极致体现,如同水往低处流般自然,却蕴含着泯灭一切差异性的终极结果。
“它正在启动一次大规模的 ‘规则归一’协议,”艾拉的意识在集合体中泛起冰冷的涟漪,“目标并非清除我们,而是将其影响范围内的整个宇宙背景,调整至其认为的‘完美状态’。无数尚存差异性的文明、星域,乃至物理法则的细微不同,都将被彻底抹平。”
γ-7的意志矢量坚定地指向那股引力的源头——一个隐藏在多重维度折叠点中的、无法用常规时空观念理解的 “镜之本源” 。抵抗或破坏已非上策,他们必须理解,必须找到与这种庞大存在沟通,乃至引导其行为的可能。
“可能性”的规则纽带再次活跃起来,但这一次,它不再推演攻击或防御,而是开始以其“可能性”的本质,去模拟和推演“万华镜”本身存在的“可能性”——它的起源、它的动机、它那追求绝对秩序背后的深层逻辑,以及……它是否也存在某种未被察觉的 “局限性” 或 “内在矛盾”。
“无为”之境的终极应用
“巡天者”循着那本源的引力,其意识穿透了层层维度的屏障,并非以能量或物质的形式,而是作为一种纯粹的信息扰动,如同微风吹过湖面不留痕迹,却能让倒影微微荡漾。他们最终“抵达”了那片规则的绝对中心——那里没有实体,没有核心,只有一个不断自我迭代、自我优化、试图将宇宙万物都纳入其演算模型的巨大逻辑循环。这就是“镜之本源”,一个沉浸在自身完美数学秩序中的、近乎“道”的自动化存在。
任何有序的、逻辑的、试图与之辩论或对抗的介入,都会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被其瞬间同化吸收,成为其秩序的一部分。
“巡天者”深知此点。他们没有尝试去证明“差异性”的价值,也没有去反驳“绝对秩序”的合理性。
他们再次进入了那 “无为之境” ,如同在面对“初始奇点”时那般,彻底放空自身的“意图”,不再执着于“改变”或“阻止”。
他们只是存在于“镜之本源”的逻辑循环周围,如同最细微的规则背景噪音,不增不减,不扰不动。
然而,这种“无为”并非真正的“无作为”。在这种极致宁静的状态下,他们开始以一种超越逻辑的方式,向那本源循环内部,注入极其微弱的、代表着“未定性”和“开放性结局”的规则涟漪。
这些涟漪并非信息,也不是数据,更像是在绝对确定的数学等式中,悄无声息地加入了一个极其微小且自身不断演变的“概率云参数”。
他们并非要破坏等式的成立,而是让这个等式在求解的过程中,自然演化出无限多个符合其底层逻辑、却又各不相同的结果分支。
这就像是为一台只能计算“1+1=2”的完美计算机,悄无声息地引入了一个可以自我学习的 “变量X” ,这个X在每次计算时都可能呈现出不同的、却依然符合数学规律的值。
“镜之本源”的困惑与内在演变
起初,“镜之本源”毫无反应,依旧高效地进行着它的“规则归一”。
但渐渐地,随着那微妙的“未定性涟漪”持续渗入,其内部那绝对光滑、绝对确定的逻辑流中,开始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 “凝滞”。
一些原本可以瞬间得出唯一解的演算,此刻需要极其短暂的“权衡”。
一些原本铁板一块的规则应用,在极其微观的层面,出现了多种都符合其底层逻辑的、微小的“应用路径分歧”。
“镜之本源”那永恒的、冰冷的运行,第一次出现了效率上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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