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陈志强本人。”我说,“他叫陈志明是他哥。”
浩哥没搭话,盯着监控画面看了十几秒。
外面那帮人没动,就站在路边,抽烟的抽烟,打电话的打电话,跟逛街似的。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帮人不是来逛街的。
“我给东平哥打电话。”
浩哥点了下头。
其实浩哥在夏茅也是不少人的存在,我们在夏茅开店,就没叫夏茅的人。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东平哥,人到门口了,三车,十几个人。”
“我在路上了。”东平哥的声音很稳,“十五分钟,你先稳住,别让他们进店。”
挂了电话,我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揣进口袋,下了楼。
走到前厅的时候,几个等位的客人已经往外张望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拉着老婆站起来:“老板,外面那些人?”
“没事,跟我们的事,您坐着等就行,不影响。”
我让前台小妹把门关上一半。
阿强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脸绷着。
“几个人?”
“我数了,十六个。”
十六个。
不算少了。
我推开半扇门走出去,站在台阶上。
对面那个穿深色衬衣的看见我出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脚尖碾了跺,走过来。
两个年轻的贴在他身后,跟保镖一样。
他走到离我三四米的地方站住了。
“你是这店的老板?”
“我是。你哪位?”
“陈志明。”他报了名字,笑了一下,“我弟陈志强,我们见过。”
果然是亲兄弟。
“有事?”
陈志明打量了一下我们店的门面,目光从招牌扫到门口的绿植盆栽,再扫到阿强身上。
那种看的方式,不是欣赏,是丈量。
“没什么大事。我弟让我来跟你聊聊。”
“聊什么?”
“这条街的生意。”
陈志明伸手指了指左右:“夏茅这一片,以后我们鸿达打算好好经营一下,你这个店的位置不错,我哥的意思是。”
“不卖。”
我没让他把话说完。
陈志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被逗乐了,是觉得你不识趣。
“话别说太早。”
“我说完了,你要没别的事,就请回吧,门口停三辆车,影响我做生意。”
陈志明的笑收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兄弟,你多大了?跟我们相比,你在这条街上算晚辈,劝你想清楚,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扛得住的。”
“那他怎么不自己来?派你带一帮人在这站着,算什么意思?”
这话戳到他了。
陈志明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身后的光头马亮往前迈了半步,被陈志明抬手拦住。
“行。”陈志明退后一步,“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不过我丑话说前头,别怪我们不讲道义。”
他转身往车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今天晚上你最好把店关了。”
这话不是建议,是威胁。
我站在原地没动。
阿强凑过来小声说:“哥,这帮人不走。”
我看了一眼,陈志明上了车,但那三辆车没走。
十几个人散开了,有的蹲在马路牙子上,有的靠着电线杆,把我们店门口围了个半圆。
堵门。
这是摆明了要耗,客人进不来,生意做不了。
你要是先动手,他反咬你一口。
你要是报警,等警察来了他们一散,警察走了他们又回来。
浩哥从里面出来,看了一圈。
“东平还有多久?”
“十分钟。”
“行。”浩哥转头对阿强说,“去后面把小东叫过来。”
小东哥就等着这一天。
三分钟后他从后门绕过来,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疙瘩结实得跟石头一样。
“表弟,来了多少?”
“十六个。”
小东哥探头看了看对面那帮人,咧嘴笑了一下。
“就这?”
“先别动,等东平哥来。”
小东哥靠在门框上,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牙签叼着,眯着眼看对面。
时间一分一分过。
店里的客人开始不安了。
有两拨直接结账走了,从侧门出去的。
前台小妹脸色发白,我让她去休息室待着。
七点零三分。
一辆金杯面包车从路口拐进来,后面跟着两辆桑塔纳。
金杯在我们店门口停稳,车门拉开,东平哥第一个跳下来。
他穿了件灰色夹克,里面套着白T恤,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但人精瘦,走起路来带风。
后面下来八个人,一个个都是短寸头,黑裤黑鞋,沉默地站成一排。
东平哥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什么话都没说,转头看向对面。
对面那帮人看到这边来了援兵,站起来的站起来,扔烟头的扔烟头。
马亮走到银灰小货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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