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伍仙桥回夏茅的路上,双哥把车窗降了大半。
风卷着国道的土腥味往里灌,吹的人眼皮发干。
他没提刚才在大排档的事,只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从中控台摸出一盒烟,扔给我一根。
“这两天别让红姐她们乱跑”,双哥吐出一串烟,火光在他指尖忽明忽暗。
我把烟点着,嗓子眼里有点堵,说:“我知道,这孙子既然能摸到家门口,说明早就盯上咱们了”。
车子进了夏茅。
这一片的民房盖的密密麻麻,巷子口的路灯坏了一个,显的影影绰绰。
我下车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楼下的烟酒店。
五哥正靠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瞎哥则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收音机,正听着粤语评书,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的刺耳。
见我进来,瞎哥把收音机关了,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昭阳,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我拉过一把塑料凳子坐下,直接说:“五哥,瞎哥,这两天辛苦一下带上家伙,随时可能出事”。
五哥抹了一把脸,眼神里的困意瞬间没了。
他没问为什么,弯腰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根缠着黑胶布的钢管,在手里掂了掂,点点头。
瞎哥倒是嘿嘿一笑,从裤腰后面摸出一把折叠刀,手指一拨,刀尖在日光灯下泛着青光:“放心,有我跟五哥在,这楼里的猫都别想溜进去”。
我心里踏实了些。
五哥、瞎哥、双哥、小东哥是我在广州最硬的底牌之一,话不多,但真要动起手来,小东哥一个顶五个。
回到三房一厅,红姐还没睡。
她穿着真丝睡裙,坐在沙发上翻着服装杂志。
“谈的怎么样?”,红姐抬头看我,眼里带着倦意,也有几分担忧。
我脱掉外套挂在架子上,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肩膀说:“小事,生意上的磨合,过两天就好了”。
她没拆穿我。
红姐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女人,比谁都精。
她放下杂志,轻声说:“昭阳,钱是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
我没接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陪红姐和姐姐下楼吃了碗肠粉。
碰到小七背着书包,嘴里还塞着半颗烧麦,含混不清的叫我大哥哥。
我摸了摸他的头,目送他去上学。
浩哥的物流园在夏茅出名的早,说是物流园,其实就是他的老巢。
红姐去了十三行,我就去了浩哥那里。
我进去的时候,浩哥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洗冷水澡,旁边的小东哥正忙着给车换机油。
“浩哥”,我递过一根中华。
浩哥抹掉脸上的水,随手抓起一件背心披上:“麻皮陈的人还没撤?”
“没撤,昨晚在伍仙桥见了一面,想吃咱们的渠道,四六分成,他四我们六,峰哥当面给撅了,估计这会儿正憋着坏呢”。
浩哥把烟点着,冷哼一声:“一个花都过来的流民,也敢在广州这一亩三分地扎刺,查过了,他在狮岭那个租车行不止租了一辆面包车,还有两辆大货,昭阳,他这不是要跟你谈生意,他是要抢饭碗”。
“浩哥,我那边现在有女有小,我怕他玩脏的”。
浩哥眼神一冷,看向正在擦手的小东哥:“小东,把园子里那几个都叫上,带上喷子和长家伙,从现在起,昭阳在夏茅的住处,安排两辆车在巷口蹲着,见着外地车牌或者眼生的面包车,别废话,先给我撞停再说”。
小东哥点头应声,立刻转身去张罗人手。
这一上午,我的手机响了四五次,都是汕头峰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注意安全,场子一切正常。
按理说,像麻皮陈这种老江湖,吃了闭门羹,下一步应该是深夜砸店或者半路伏击。
汕头峰也是这么想的。
他在伍仙桥的假烟作坊和几个散货点都加派了人手,尤其是晚上,三班倒巡逻,手里都攥着家伙。
然而,所有人都算错了这头老狐狸的耐性。
下午一点半,正是广州太阳最毒的时候。
柏油马路被晒的冒出一股胶皮味,路边的树叶子都卷了边。
这个时候,也是伍仙桥作坊最松懈的时候。
刚吃完午饭的工人正躺在风扇底下打鼾,守门的阿海也正眯着眼抽烟。
一辆装满白板货的厢式货车准时从巷子里驶出。
这车货价值几十万,是发往东莞那边的半成品烟。
阿海亲自开车。
他这人胆子大,心思细。
车子刚转过伍仙桥村口的转角,前方原本宽敞的马路上,一辆满载泥沙的泥头车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头一甩就逆行横在了路中央。
“艹!”,阿海暗骂一声,一脚刹车踩死。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货车堪堪在泥头车前两米处停下。
阿海还没来得及骂娘,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两辆面包车。
两辆车一左一右,死死抵住了货车的屁股。
阿海反应极快,第一反应就是去抓中控台上的诺基亚。
电话刚按出三个号,两边的车门就被暴力拽开。
轰的一声。
一名壮汉手里拎着一把拆迁锤,照着货车的挡风玻璃狠狠砸了下来。
钢化玻璃瞬间碎成细密的蛛网,玻璃渣子溅了阿海一身,划破了他的脸颊。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格外扎眼。
紧接着,一只穿着Polo衫的胳膊探进驾驶室。
是昨晚大排档里那个眼神乱扫的年轻人。
他动作利索,一把薅住阿海的头发,往窗框上一磕,阿海闷哼一声,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手里的手机也掉了下去。
年轻人捡起掉在座位缝里的手机,正好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峰哥两个字。
此时,电话已经接通了,汕头峰在那头喊着:“阿海,什么情况?货出去了没?”
白Polo衫年轻人把手机凑到嘴边,残忍的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峰哥,你的货跟人,我麻皮陈全收了,记得带上作坊的印章”。
说完,他反手把手机狠狠掼在马路上。
一只大脚踩上去,诺基亚坚硬的外壳发出碎裂声,蓝色的背光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大马路上,泥头车已经轰鸣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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