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是直接在所有觉醒者的脑海里响起的。那声音古老、沙哑、带着三千年沉淀的腐朽气息：
“交出钥匙。”
“或者，看着这座基地，和你所有的同胞，化为尘埃。”
他在说苏晓。
他知道空间灵根在这里。
苏晓感到一阵恶寒。那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时，她的灵根在剧烈震颤，像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
“他在拖延时间。”林砚突然说，“看月面！”
主屏幕放大。
被灵体污染的那片月面，暗金色的范围正在快速扩大。从最初的直径五十米，到现在已经超过三百米，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更可怕的是，那些浮现出的符文，正在和月球背面的阵法重新建立连接。
“他在用灵体当‘中继站’！”陈玄盯着数据，“本体在遗址深处，通过灵能脐带把力量传输给灵体，灵体再把力量注入月面，加速阵法恢复！一旦月面污染完成30%，他就能完全掌控月球的地脉系统！”
“那会怎样？”
“他会把月球变成一颗……灵能炸弹。”陈玄的声音干涩，“不是炸掉月球，是用月球的地核能量，瞬间抽干整个地月系统的灵气。所有觉醒者会在一秒内变成普通人，所有灵能设备会失效，所有防御……会像肥皂泡一样破掉。”
绝望。
真正的绝望。
裂月侯甚至不需要攻破基地，他只需要站在外面，慢慢污染月面，人类就输了。
“苏工，”林砚看向她，“你刚才说……灵能脐带？”
苏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空间灵根虽然在本能地恐惧，但她还能思考。
“我能感知到。”她闭上眼睛，努力忽略那种无处不在的威压，“在灵体和月球深处之间，有一条……通道。不是物理的通道，是高维空间的连接。灵体的能量通过它传输过来，本体的意识通过它操控灵体。”
“能切断吗？”
“能。”苏晓睁开眼睛，“但脐带不在三维空间。常规武器、灵能攻击，都碰不到它。只有空间灵根……只有我能短暂进入高维空间，找到它，切断它。”
“风险？”
“我的意识会脱离肉体。如果在高维空间迷失，或者被裂月侯的本体意识捕获……我就回不来了。”苏晓顿了顿，“而且，脐带很可能有防御机制。王朔临死前警告过，碰它，我会看到裂月侯最深的执念——那可能是精神污染。”
林砚沉默。
这是一场赌博。
用苏晓的命，赌切断脐带后灵体会衰弱，赌在那之前基地不会陷落，赌清道夫舰队不会提前抵达。
“你需要什么？”他最终问。
“时间。”苏晓说，“准备升维仪式需要至少六小时。梵天琉璃做灵能锚点，回归阵法，还有‘薪火二号’的灵能核心做能量源——它必须提前启动，全功率运转。”
“六小时……”张承志看着主屏幕，“灵体预计四小时后就会攻破主防线。我们没有六小时。”
“那就争取时间。”林砚转身，看向沃尔科夫，“将军，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四小时。然后，苏晓有两小时完成仪式。”
“怎么拖？”沃尔科夫苦笑，“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攻击对他无效。”
“用蜂巢节点。”陈玄突然插话。
所有人看向他。
“我刚才分析了灵体的攻击模式。”陈玄调出数据，“他撕开护盾时，使用了和我们蜂巢网络同频的灵能波动——他在干扰我们的防御系统。但如果……我们反过来呢？”
他放大一组波形图。
“如果我们主动引爆部分蜂巢节点，制造一场人为的灵能乱流。乱流会干扰他污染月面的过程，就像在干净的画布上泼墨。虽然我们自己也会受影响，但至少能拖慢他的进度。”
“引爆多少节点？”
“至少二十个，才能覆盖基地正门这片区域。”陈玄说，“代价是……永久损失这些节点，而且爆炸可能波及基地本身。北区可能会严重受损。”
又是一场赌博。
用基地的防御体系，换时间。
用北区可能的人员伤亡，换苏晓升维的机会。
“我同意。”张承志第一个表态，“北区大部分是仓储和次要设施，人员已经疏散到内层了。”
“我也同意。”沃尔科夫说，“我会让轨道舰队配合骚扰。”
“那就这么定了。”林砚看向苏晓，“你立刻开始准备。陈玄，引爆节点的事你来负责。沃尔科夫将军，四小时——我只要四小时。”
“是！”
命令下达。
苏晓转身走向实验室，那里有陈玄准备好的梵天琉璃阵列。王岩跟了上来。
“苏工，”他的声音很轻，“我哥说的……小心执念……是什么意思？”
苏晓停下脚步。
“裂月侯活了三千多年，他的意识里积累了太多的记忆、执念、疯狂。”她说，“如果我进入高维空间，接触到他的脐带，就相当于直接接触他的意识。我可能会……看到他经历过的一切。爱恨情仇，背叛杀戮，还有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那会很危险。”
“我知道。”苏晓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苍白，“但如果我能挺过去，也许……我能找到彻底打败他的方法。不止是切断脐带，而是从根本上，解决这个存在了三千年的诅咒。”
她推开实验室的门。
里面，巨大的梵天琉璃晶体阵列已经在发光。莎尔米拉正在布置回归阵法，复杂的符文在地面上蜿蜒。而在更深的船坞里，“薪火二号”的引擎开始预热，灵能波动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震动着整个基地。
倒计时：第40小时。
外面，裂月侯灵体再次抬手，第二道裂口撕开了护盾。
爆炸声从北区传来——蜂巢节点开始自毁。
赌局，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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