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泪眼婆娑望定石碑顶端那仿佛自鸿蒙便存在的“门”字。那亿万年沉淀的迷茫如冰雪消融,双眸骤然爆发出刺破混沌的精光——不是顿悟,是灵魂深处被封印的记忆轰然苏醒。
玄机老人喉间涌上腥甜,心声却在神魂中炸响:“彼岸……原来耗尽毕生追寻的‘彼岸’,从不在脚下这腐朽疆土!”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碑铭,“万道终末与起源的交汇,真正的归宿……就在这‘门’后!!”苍老却亮如寒星的目光,与金凡那双燃着探索之火的眼眸,同时死死锁在碑文中若隐若现的门扉上。似有古老命运的齿轮在门与时光的交汇点碾过,低沉轰鸣里裹着亘古的召唤,诱引着所有不甘沉沦的灵魂。
当赤冥界的壁障在毫无征兆间无声崩裂,亿万生灵的魂灵深处同时响起震彻骨髓的哀鸣。那不是空间碎裂的脆响,是一道无可违抗的意志洪流,如天河倒悬横贯天穹至地心。天地的脊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古老的世界意志在剧痛中被拖拽而出,化作流光汇聚于某处——恰是赤凰尊者方才一拳焚尽百里铁木林的天幕之下。
混乱的战场骤然凝滞。
一道苍莽轮廓毫无预兆地撕裂虚空,自虚无中耸峙而起,极速扩张为顶天立地的青铜巨门!门身锈迹如凝固的星河,干涸的星尘遗骸里似有微弱的光脉跳动,仿佛仍在诉说宇宙初开的炽烈。磅礴沧桑的威压如亿万载岁月凝成的叹息,刹那间压得山河低伏、风云凝固,世间万物褪尽色泽,唯有那门占据了所有视野维度!
“这是……何物?”
无数惊骇低吼夹杂着本能战栗,汇作风暴前的死寂。即便是桀骜的巨妖霸主,面对这超乎理解的伟岸存在,灵魂也被渺小感吞噬——这门,是赤冥界消亡的铁证,是一个世界最后的心音,化作通往坟墓的门户。
“哈哈哈哈哈——!!!”
死寂中央,一串狂笑声骤然炸开,竟将青铜巨门倾泻的沉重意志撕裂出狂放的间隙!赤凰尊者如亘古喷发的火山,赤金盔甲嗡鸣震耳,狂烈气机化作血色火浪怒卷八荒。他脚下赭红岩地如被无形巨掌攥握,数万载厮杀留下的刀痕剑壑瞬间熔成暗红岩浆,周遭群山成片崩塌,烟尘冲天百里,似要将苍穹染成混沌!
“看!旧天已死!”他仰头,赤金长发狂舞如龙,炽烈瞳孔死死锁着巨门中央那道深不见底的裂隙——那是深渊之眼,正凝视着他们。笑声里裹着焚尽一切的决绝:“这就是路!管它新界是刀山火海还是混沌虚无,老子一拳轰出,便是坦途!”他踏前一步,坚硬岩石在脚下熔成岩浆,“这片未知之地,是为你我这种永不低头的头颅准备的战场!唯有胜者,能在全新版图刻下姓名!”
沸腾血气烤得空气扭曲,那不是畏惧,是面对无限疆野的极致兴奋。他体内洪荒之力咆哮苏醒,骨节爆响如战鼓,迫不及待要轰开这扇死寂巨门!
离这狂猛“源火”百丈外,却是一片近乎凝滞的沉静。凌波仙子周身萦绕着水韵仙光,衣袂只随那穿越巨门裂隙的“时光微尘”轻拂——寻常修士感知不到的时间碎片,在她指尖凝作苍茫长河,河水中沉浮着万古星辰的生灭倒影。
她素手轻拢,数不清的时光光砂如被引航的星屑盘旋,每一丝流光触碰指尖,都漾开模糊景象:或为奔流无尽的长河,或为永冻的深寒冰海,或为万物荣枯的刹那永恒……清冷眉眼在流光中宛如玉雕,指尖轻颤间,长河竟逆向流淌,似要追溯时间的源头。
“门是终局的墓碑,亦是河源的滥觞。”她低语轻喃,声如冰玉相击,清冽穿透战场,“时光如流水,载向光者渡往彼岸,亦倾覆妄驭者于深渊。”抬眸时,视线穿透巨门裂隙的黑暗,带着探寻与期待:“答案……许就在彼岸的光影深处。”那目光里再无故土留恋,平静下是执意破浪的决绝,如深海暗流,执着奔涌万年。
赤冥界将沉,时间洪流滔滔前行。
青铜巨门上,不可解的秘纹忽然流转微光。中央那道最深的裂缝边缘,一道极细微的白色闪光无声炸开——光芒不烈,却似蕴藏着令诸天星辰失色的本质暴烈,如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刺破了亘古的黑暗。
喜欢戒灵九霄请大家收藏:(m.38xs.com)戒灵九霄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