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的目光扫过殿内的佛像,语气平淡,“但现在,朕改主意了。”
“从今日起,朕会下旨,将建文皇帝朱允炆,从太祖高皇帝的宗室族谱中彻底除去。”
“世间,再无朱允炆此人。”
“有的,只是一个在山野寺庙中,潜心修行的沙弥,法号,念空。”
朱允炆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红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等来的不是一杯毒酒,不是三尺白绫,而是这样一句……赦令。
除去族谱,意味着他将不再是朱家人,不再对皇位构成任何法理上的威胁。
这看似是最大的惩罚,但对他而言,却是天大的恩赐!
是真正的解脱!
朱棡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当他走到殿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叩首声。
“罪僧念空,叩谢陛下天恩!”
“自此晨钟暮鼓,青灯古佛,此生再不踏入红尘半步!”
朱允炆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泪水决堤而下。
朱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推开殿门,迈步而出。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沐晟和陆炳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询问。
朱棡只摆了摆手。
“回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寺庙,只留下那座古朴的庙宇,和殿内一个重获新生的人。
长途跋涉后终于回到皇宫,朱棡甚至没换下常服,便立刻下令。
“传姚广孝,即刻觐见!”
很快,身披黑色僧袍的姚广孝便匆匆赶到了御书房。
“臣,参见陛下。”
“平身。”朱棡坐在龙椅上,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广孝,朕找到他了。”
姚广孝瞳孔微微一缩,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恭喜陛下,了却一桩心事。”
“朕没杀他。”朱棡淡淡地说道。
姚广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下文。
“朕已将他从族谱中除名,让他以僧人的身份了此残生。”
朱棡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朕要你,去办一件事。”
“请陛下吩咐。”
“你从僧录司中,挑选一批绝对可靠,且佛法精深的僧人。”
朱棡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以朝廷派遣高僧,前往地方传播佛法文化的名义,进驻那座寺庙。”
他将寺庙的地址告诉了姚广孝。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朕盯死那个叫念空的和尚。”
“他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朕都要知道。”
“若有任何异动,任何不对劲的苗头,立即上报!”
姚广孝俯身领命:“臣,遵旨。”
他明白,陛下这看似仁慈的背后,是更为严密的控制。
这才是帝王心术。
看着姚广孝退下的背影,朱棡的眼神愈发深邃。
允炆,三叔给了你活路,也算是对得起大哥,对得起你皇爷爷的在天之灵。
但愿你好自为之。
若是……你再起半点不该有的心思。
朱棡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
那便休要怪朕无情,必要大义灭亲,永绝后患!
恒曌五年,夏。
白驹过隙,五年光阴一晃而过。
西洋行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遍地烽火的烂摊子。
在杨荣和杨溥这两个顶级文官的梳理下,地方政务、税收、民生,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那些土着邦国被拆分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反抗力量。
偶有不长眼的土司贵族煽动骚乱,不等地方官府头疼,郑和率领的西洋舰队便会如天神下凡。
用开花弹和火枪教他们重新认识大明的“以德服人”。
几次血腥镇压下来,再硬的骨头也软了。
至于那位前帝朱允炆,则在姚广孝精心挑选的寺庙里,做着一个安分的“得道高僧”。
他身边所有的僧人,都是姚广孝的人,一举一动,甚至连每天念了几遍经,吃了几个馒头,都会被详细记录,送到朱棡的案头。
朱允炆每日除了敲木鱼,便是抄写佛经,再无异动。
一个掀不起半点风浪的废帝,朱棡早已不将他放在心上。
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另一件大事上。
这日,一份来自北平的六百里加急密信,摆在了朱棡的御案上。
信是姚广孝亲笔所书。
内容很简单。
北平皇城,已然建成,随时可以恭迎圣驾。
朱棡捏着信纸,脸上终于露出了五年未有的畅快笑意。
好!
太好了!
五年磨一剑,他等的就是今天!
“来人!”
朱棡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次日,金陵皇宫,奉天殿。
文武百官刚刚站定,朱棡便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着礼部即刻遴选良辰吉日,半月之内,朕要迁都北平!”
话音落下,满朝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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