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压在长安城的屋脊之上。
程啸天一行人收敛了全身气息,猫着腰穿行在幽深的巷弄里。玄火鳞甲被他刻意用一块黑布裹住,避免甲片反光暴露行踪,那柄玄火盘龙锤紧贴着后背。秦琼、罗成、裴元庆三人紧随其后,步伐轻得如同狸猫,五十名陌刀营与神箭营的亲兵则分成两队,一队在前探路,一队在后警戒,彼此间以手势交流,连呼吸都压得极缓。
街巷深处偶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响起,惊得墙头的瓦松簌簌发抖,也让众人的心弦绷得更紧。秦琼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罗成,见他银甲外罩了件黑袍,五钩神飞亮银枪的枪尖被布套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凤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裴元庆则有些按捺不住,攥着八棱梅花亮银锤的手微微用力,若不是程啸天先前递来一个警示的眼神,他怕是早就要忍不住闹出动静。
而此刻的宇文化及丞相府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压抑。
后院的寝房里,帐幔低垂,药气弥漫。宇文化及躺在锦榻之上,面色蜡黄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开来,几缕白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哪里还有半分权倾朝野的嚣张气焰。自宇文成都与鱼俱罗双双丧命在程啸天和程咬金手中,他便急火攻心,一口心头血喷出来,当场便昏死过去,虽经御医全力抢救捡回一条性命,却已是油尽灯枯的颓势,连说话都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
榻边守着几个亲兵与家丁,皆是屏声敛息,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惊扰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丞相。
忽然,锦榻上的宇文化及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他双目紧闭,额上青筋暴起,梦里尽是昨夜长安城外的惨状——程啸天手持玄火盘龙锤,一锤砸下,宇文成都那身镔铁宝甲应声碎裂,整个人连他的胯下战马都被砸得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啊——!”
一声凄厉的惊呼冲破喉咙,宇文化及霍然睁眼,胸膛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中衣。他喘着粗气,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嘶哑的喊声在寝房里回荡:“来人!来人!”
榻边的亲兵与家丁顿时慌了神,连忙围拢上来,一个胆子稍大的亲兵躬身道:“丞相,丞相,您怎么了?可是魇着了?”
宇文化及的目光涣散了许久,才缓缓聚焦。他看着围在榻前的人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天……天亮了吗?”
“回丞相,天还没亮呢,才刚过四更天。”那亲兵连忙答道,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宇文化及松了口气,却又想起什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挣扎着问道:“程……程啸天他们……那边还有什么状况吗?”
旁边一个名叫王明的亲卫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回丞相,并无异动。只是白日里您派去给程咬金送信的那名亲卫,带回来了程啸天的回话。当时您正在歇息,属下没敢打扰您。”
“说……说什么了?”宇文化及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起伏。
王明咽了口唾沫,低声道:“程啸天说,让您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最好是打开城门投降,否则……否则他日城破,定叫您宇文一族,鸡犬不留。”
“噗——”
宇文化及听得这话,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头,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血喷出来。他指着窗外的方向,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怨毒与疯狂:“贼……贼人太猖狂!杀了我儿,还想让我开门投降?简直是做梦!”
他喘着粗气,眼底的疯狂之色愈发浓重,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杨广我都不曾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程啸天兄弟俩!我宇文化及,岂是任人宰割之辈?程啸天,程咬金……你们敢强行攻城,我便一把火烧了整个长安城!把城里的百姓都屠戮干净!我要学那董卓,让这长安城,给我宇文家陪葬!”
这话一出,寝房里的亲兵与家丁皆是脸色煞白,王明更是打了个寒颤,低着头不敢言语。他心中暗道,这丞相当真是狠辣至极,竟要拿满城百姓的性命做赌注,这般行径,与那祸国殃民的奸贼,又有何异?
而此时,程啸天一行人已经悄然逼近了相府的外墙。
程啸天抬手止住众人的脚步,他贴着冰冷的墙壁,侧耳倾听着府内的动静。隐约间,似有压抑的怒骂声从后院传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转头看向秦琼,用口型无声道:“动手。”
秦琼点了点头,抬手一挥,身后的神箭营亲兵立刻张弓搭箭,箭尖对准了墙头的守卫;陌刀营的汉子则握紧了腰间的陌刀,眼神锐利如刀,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破墙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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