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观察者”的贸易清单,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异星巨石,在凌霄帝国最高层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波澜。紧张、兴奋、疑虑、机遇感交织在一起。与地外文明的第一次正式接触,竟是以如此直接、如此……“商业化”的方式进行,这完全超出了地球上所有科幻作品的想象。
程云帆带领的技术团队日夜不休,全力解析那份清单。对方提供的几种“基础技术原理”被证实是真实且极具价值的,涉及一种全新的能量约束场理论,能将现有聚变发动机效率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一种基于量子纠缠态的信息瞬时校对方法,可彻底解决深空通信的延迟与误码问题;还有一种奇特的生物相容性纳米材料合成路径,对“生命曙光”计划有着难以估量的推动作用。
“这些技术……任何一个都足以引发一场工业革命!”程云帆眼中布满血丝,语气却充满亢奋,“对方似乎非常了解我们的技术瓶颈,提供的都是我们急需且能够消化吸收的!”
然而,对方索要的交换物,也同样令人头疼。清单上的材料,大部分在人类已知的元素周期表之外,或者是以某种极其特殊的能量-物质混合态存在。名称古怪,如“虚空沉凝”、“恒星泪滴”、“时空褶皱残片”。经过初步比对和理论推演,帝国科学家们推测,这些材料可能产生于极端的天体物理环境,或者涉及人类尚未触及的高维物理现象。
“我们目前已知的太阳系内,几乎不可能天然存在这些物质。”资源勘探部门的负责人汇报时,脸色难看,“除非……我们能人工合成,或者,在更遥远的星际空间,或者某些特殊的维度裂隙中找到它们。”
这就陷入了一个悖论:对方用人类能理解并急需的技术,来交换人类目前几乎无法获取的物质。
“这是一个试探。”苏晚晴冷静分析,“他们在测试我们的文明层级,我们的资源获取能力,以及……我们对于‘价值’的认知和定义能力。”
李凌霄深以为然。这份清单本身,就是一场考试。如果人类无法理解清单上材料的真正价值,或者无法提供,那么在这场星际贸易的起点,就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他没有急于回复,而是下令动用一切力量,寻找哪怕一丝线索。同时,他自身也沉浸于对那份清单的感悟中。他尝试用自身那融合了姆文明知识的“商业”神格,去感知、去“衡量”清单上那些陌生名词背后所代表的真正“价值”。
几天后,转机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陈雪莉带来的一个消息。
“喂,李凌霄!你看这个!”陈雪莉风风火火地闯进他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由某种黑色木头雕刻而成的盒子,“这是我家老爷子压箱底的宝贝,据说是祖上从一个叫什么‘归墟行者’的古老神秘商人那里换来的,一直不知道是啥玩意,看着像块破石头。”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有着无数细微银色漩涡状纹路的矿石。矿石入手冰凉,并且隐隐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空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李凌霄在看到这块矿石的瞬间,体内神格猛地悸动了一下!一股微弱但极其清晰的共鸣感传来!他接过矿石,仔细感知,眼中渐渐露出惊异之色。
这块矿石的能量特征,竟然与清单上名为“虚空沉凝”的材料描述,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虽然纯度远不如清单要求,能量活性也低得多,但本质是同源的!
“归墟行者……”李凌霄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疑云丛生。地球在远古时代,难道就存在过能与星际文明贸易的“商人”?还是说,“归墟”本身,就与星海中的某些势力有所关联?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突破口!证明了清单上的材料,并非完全虚无缥缈,在地球(或者说与地球相关的维度)上,可能存在极其稀有的替代品或降级版本。
他立刻让程云帆团队对这块矿石进行最详细的分析,试图逆推其形成条件和可能的产地。
与此同时,伊莎贝拉·奥古斯都也从欧洲带来了另一条线索。奥古斯都家族秘藏的一份古老星图副本上,在一个位于猎户座旋臂边缘、被标记为“废弃跳跃点”的星域旁,用一种早已失落的语言标注着一个小符号,其形态与清单上“恒星泪滴”的抽象图示有着惊人的相似!
线索虽然零碎,但至少指明了一个方向:这些材料并非凭空杜撰,它们在宇宙中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获取难度极高。
时间在紧张的搜寻与分析中流逝。“静默观察者”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小行星带外围,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仿佛一个极有耐心的商人,等待着顾客的回应。
终于,在截止日期前,李凌霄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直接回复“是”或“否”,而是通过“洞察号”,向“静默观察者”发送了一份经过精心设计的“反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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