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霄心中一动。对方感兴趣的不是技术或资源,而是人类文明正在发生的、内在的、积极的变化过程本身!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文明的内在特质,在星海中同样具有价值。
他谨慎地回应,愿意分享部分匿名化、聚合级的协同效应数据模式,用于交换关于“秩序扞卫者联盟”基本行为准则(非军事机密)的信息。
一场纯粹基于信息和理念的“贸易”,在这意念的海洋中悄然达成。
随着交流的深入,李凌霄收获颇丰。他得知“秩序扞卫者联盟”并非纯粹的暴力机构,他们更倾向于通过经济制裁、技术封锁和“文明信誉降级”等手段来维护其定义的“秩序”。他也了解到,星海中确实存在多种不同的价值衡量体系,有些文明珍视独特的艺术表达形式,有些则追求数学上的极致美感,这些都可以成为贸易的标的。
他甚至隐约感知到,有几个文明对人类将“商业”与“伦理”深度绑定的模式产生了浓厚兴趣,认为这可能是一种在保持发展动力的同时,规避某些“文明发展陷阱”的新思路。
就在这时,一道此前一直沉默的、带着深沉韵律感的意念,主动连接了李凌霄。这道意念给他的感觉,如同浩瀚的海洋,深不见底。
“年轻的执契者,”那道意念说道,“你身上,有‘姆’的痕迹,也有……‘归墟’的阴影。你的道路,充满了矛盾与风险。”
李凌霄心神一震。这是第一个直接点破他身负姆文明传承,并感知到“归墟”关联的存在。
“请问您是?”
“一个记录者,一个观察者。”那道意念回避了直接身份,“我关注文明的兴衰,规则的生灭。你选择的道路——将文明命运与商业法则深度绑定,试图用‘契约’和‘价值’度量一切,甚至包括法则本身……这条路上,遍布荆棘。你可能会成功,为星海带来新的秩序之光;你也可能失败,让你的文明成为某些古老存在的……食粮。”
“我能感受到你体内那枚稚嫩权柄的渴望。它在试图理解,试图度量。或许,你可以尝试接触一下‘万贸之碑’。”
“万贸之碑?”
“一个传说。据说记录了宇宙中最古老、最基础的贸易契约,蕴含着‘价值’的源头。它不在任何已知的星域,只存在于概念的夹缝,法则的交汇处。找到它,或许能解答你的一些疑惑,也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好自为之。”
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不再回应。
李凌霄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万贸之碑”?价值的源头?这听起来像是他神格进化最终需要触及的领域。
沙龙聚会持续了数个小时(主观时间感受),最终在主持者宣布结束后,所有“存在”的意念如同退潮般消散,那个能量门户再次出现。
“信风”号缓缓驶出,身后的门户悄然湮灭,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回程的路上,李凌霄沉默不语,仔细梳理着这次的收获。信息、理念、潜在的盟友、古老的警告、以及一个关于“万贸之碑”的传说。
这一次,他没有进行任何物质交易,但他觉得,收获远比任何技术或资源都要珍贵。
他看到了星海的广阔与复杂,看到了人类文明可能的位置,也看到了前路的艰险与……那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光。
“信风”号调转方向,朝着太阳系,朝着家的方向,开始返航。
而李凌霄知道,经过这次“织星者沙龙”的洗礼,他对于如何运用这“商业”神权,引领人类文明在星海中前行,有了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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