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翻滚，地面被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烟尘弥漫。
狼王后退两步，眼中满是凝重。
它左肩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有鲜血渗出。
曹琰从烟尘中走出，脸色微白，但眼神平静。
“眼力不错。”
“本王年轻时，曾与一位领悟杀戮剑意的人族剑修交过手。”
狼王道，
“那一战，本王输了半招，左眼被他刺瞎。从那以后，本王专门研究过杀戮剑意。”
它顿了顿，又道：“你的杀戮剑意，比那人更纯粹。但你还未圆满，尚缺一味。”
“什么味？”
“死意。”狼王道，“杀戮剑意，杀的是生，但终究是为了生。你若不能体会‘死’的真谛，便永远无法臻至圆满。”
曹琰沉默。
死意？
他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死。但那些死，都是别人的死。
他自己的死，他没见过，也不想见。
“多谢指点。”他说。
狼王摇头：“不必谢。本王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
它眼中杀机暴涨。
“杀你！”
话音未落，狼王身形暴涨。
原本如牛犊般的身躯，膨胀到巨象大小，浑身肌肉虬结，银色的毛发根根倒竖，额上月纹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它的气息，暴涨了一大截。
四阶中品。
曹琰眼神一凝。
原来这头狼王，方才一直压制着修为。
“能逼本王使出全力，你足以自傲了。”狼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现在，你可以死了。”
它一步踏出。
大地震颤。
曹琰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巨大的银色利爪已到面前。
速度快到他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横剑格挡。
“铛——！！！”
巨响震天。
曹琰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碎了一块巨石，又在地上滚了十几丈，才停下来。他胸口发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韩道友！”张元惊呼。
曹琰撑着剑，缓缓站起。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玄阴甲上，多了三道深深的爪痕，几乎被抓透。若不是这件四阶软甲，这一爪，就能将他开膛破肚。
“四阶防御法宝？”狼王有些意外，“你身上的好东西，倒是不少。”
曹琰抹去嘴角的血，笑了。
“还有更好的。”
他抬手，四道颜色各异的剑气从紫府飞出，悬在头顶。
诛、戮、陷、绝。
四道本源剑气，各有不同的气息。一道诛灭，一道屠戮，一道困禁，一道终结。四道剑气交织，形成一个玄奥的阵图，缓缓旋转。
九劫剑阵，起。
狼王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凝重。
“这是什么剑阵？”
“杀你的剑阵。”曹琰抬手一指。
四道剑气同时射出，化作四道流光，交错斩向狼王。
狼王怒吼，银色光柱从口中喷出，轰向剑气。但剑气灵活无比，在空中一个转折，避开光柱，从四个方向同时斩落。
“噗噗噗噗！”
四道血光迸现。
狼王身上，多了四道深深的剑痕，深可见骨。它怒吼连连，巨尾横扫，将两道剑气抽飞，但另外两道又趁机在它身上添了新伤。
“该死！”
狼王咆哮，浑身银光大放。它头上的月纹，亮得像一轮小太阳。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月华天降！”
一道粗大的银色光柱，从天而降，轰向九劫剑阵。
剑阵剧烈摇晃，阵灵万劫的声音在曹琰识海中响起：
“主人，这畜生拼命了，剑阵最多再撑三息！”
三息，够了。
曹琰深吸一口气，握住暗霄剑。
他将所有的杀戮剑意，全部灌入这一剑中。
剑身血光大放，剑意凝成实质，化作一道血色长虹。
“斩。”
一字落下，剑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血色细线，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
狼王瞳孔骤缩。
它想躲，但九劫剑阵死死缠住它，让它无法动弹。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没入它的胸口。
“噗。”
一声轻响。
狼王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血洞，前后通透。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
“你……”它看着曹琰，眼神复杂，“你的杀戮剑意……已至……”
话没说完，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
狼群寂静了片刻，然后发出悲痛的哀嚎，四散奔逃。
曹琰收剑，落地，脚下一个踉跄，以剑拄地，才没有摔倒。
他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的法力几乎被抽干。
识海中，杀戮剑意的反噬如潮水般涌来，无数尸山血海的幻象在眼前闪现。
养魂钟急促鸣响，钟声涤荡，才勉强将那股杀意压了下去。
“韩道友！”张元连忙跑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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