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
.......
雪还在下,比先前更密了些,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落在李思央的发梢、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像给这具摇摇欲坠的身躯裹上了一层寒霜。
他瘫坐在积雪的数下。
雪地上那片暗红的印记,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他眼底,也刻在他破碎的心上。
丘处机和完颜洪烈都走了。
只留下这一片空旷的雪地,和一个被命运骤然击碎的少年。
随后一个大写镜头切入。
李思央缓缓抬起头,雪花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瞬间融化成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混着未干的泪水,砸进脚下的积雪里,悄无声息。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失去了所有焦距,平日里那双盛满倨傲与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绝望,像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我是宋人……!!!”
“我是宋人........?”
李思央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破碎的颤音。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积雪被捏成冰冷的小雪团,寒意透过指尖钻进骨髓,可他却浑然不觉。
十八年的人生,像一幅被突然撕碎的画卷,所有的认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身份,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不叫完颜康……”
李思央摇着头,幅度很小,却带着极致的抗拒与痛苦,睫毛上挂满了雪粒与泪珠,每一次颤抖,都有冰晶滚落。
“我叫杨康?杨康……”
........
这个名字陌生又刺耳,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是大金的小王爷,是完颜洪烈捧在掌心里的宝贝,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贵公子。
他的人生,本该是沿着既定的轨道,继承王位,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父亲不是权倾朝野的赵王完颜洪烈,而是那个刚刚自刎于他面前、他甚至来不及好好相认的宋人杨铁心。
......
而他,从来都不是金国人,而是宋人。
那个被大金视为仇敌的族群。
.......
“十八年……”
“十八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
李思央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眼尾的红痕往下淌,很快浸湿了衣襟,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剑痕上,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困惑,又像是在质问,声音里满是委屈。
“所以,丘处机…… 他早就知道,对不对?“
“我娘也知道…… 他们都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
为什么?
这三个字,轻得像雪花,却带着千钧重的痛苦。
他想起小时候,丘处机偶尔会来看他,眼神复杂,却从未对他说过只言片语。
他想起母亲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悲伤,却从未对他提及过往。
他们都瞒着他,所有人都瞒着他。
让他在虚假的身份里活了十八年,让他享受着仇敌给予的荣华富贵,让他在不知情中,背负了认贼作父”的骂名。
“认贼作父……吗?”
李思央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凄厉又嘲讽的笑,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他想不明白,他哪里认贼作父了?
穆念慈和丘处机对他说出的认贼作父,他想不明白啊。
他从来不知道!
他上一刻才知道这一切!
完颜洪烈不是他亲爹。
但是他一直吃他的、穿他的、受他的庇护,是因为他以为完颜洪烈就是他亲爹!”
“我没有......我没有.....认贼作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带着压抑不住的崩溃与不甘,像受伤的小兽在绝望嘶吼。
......
“我没有认贼作父……”
随后又低下头,双手插进积雪里,狠狠抓着冰冷的雪,指节泛白,甚至被雪下的石子硌破了皮,渗出血丝,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
李思央喃喃自语。
雪水混着血水,沾湿了他的指尖,也沾湿了他的衣袖。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的身体蜷缩起来,把自己藏在这片寒冷的雪地里,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却只摸到满手的冰凉。
“我的一切…… 都是假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破碎,带着浓浓的鼻音。
“小王爷的身份是假的,金国人的身份是假的,连爹都是假的……”
“那我是谁?”
李思央抬起头,望着漫天飞雪,眼神空洞而绝望,睫毛上的泪珠被雪花冻住,结成细小的冰晶。
像碎钻一样挂在浓密的睫毛上。
“我到底是谁?”
李思央近乎痛苦的低吼,想要问一问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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