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死死盯着血泊中的王煞，那眼神中，有仇恨，有杀意，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师父，”林冲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请把王煞——留给弟子，这么废了他实在太浪费！”
清虚道人的剑停在了半空。
他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这个最小的徒弟。林冲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但那股倔强与执着，却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初入青云宗、什么都不懂却敢挑战一切的愣头青。
“雪葬轮回？”清虚道人问。
林冲艰难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是。弟子……帮他赎罪。”
清虚道人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仿佛刚才那个冷酷无情的杀神根本不是他。
“好小子，”他收回长剑，那柄湛蓝色的剑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泊中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王煞——
四肢被废，经脉破碎，丹田虽然还在，却也已经被剑气侵蚀得七七八八。此刻的王煞，别说反抗，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清虚道人抬起脚，一脚踢在王煞腰间！
“呃——！”王煞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皮球般滚了出去，正好滚到林冲脚边！
“拿着！”清虚道人拍拍手，如同扔了一件垃圾，“为师帮你把他打残了，剩下的你自己处理！这老小子作恶多端，拿他练功，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林冲低头，看着脚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让整个西州闻风丧胆的血煞门主。此刻的王煞，如同一滩烂泥，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眼中满是恐惧与求饶。
他抬起头，看向师父，看向那些浑身是伤、死里逃生的师兄师姐，看向断臂昏迷的李青冥，看向互相搀扶的墨家兄弟——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虚弱，却透着说不出的畅快。
“谢师父。”
清虚道人的目光,缓缓转向缩在废墟角落的另一个人——
秦济。
这位飞星门门主,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往日的威风。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缩在废墟之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当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猛地一哆嗦。
噗通——
他直接从废墟中滚了出来,双膝跪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血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许……许老……”他的声音沙哑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饶……饶命……饶命啊……”
他拼命抬起头,那双满是恐惧与悔恨的眼睛,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看向灵堂另一侧——
墨北渊！
那是他曾经的主子！那是他效忠了十几年的大公子！那是老城主墨天雄亲自指定、让他辅佐的！
他曾经对天发誓,效忠大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是……
他糊涂啊！
他贪图墨北烈许诺的利益！他被迷了心窍！他以为墨北渊必死无疑,他以为墨北烈必胜无疑,他以为自己的选择是“识时务”！
结果呢？
墨北烈败了,王煞废了,绝心跑了,而他——跪在这里,如同一只待宰的鸡！
“大公子！大公子！”秦济如同疯了一般,跪着向前爬,声音中满是哀求与悔恨,“我错了！我糊涂！我猪油蒙了心！求您看在我这些年为您鞍前马后的份上……求您帮我说句话……求您……求您饶我一命啊！”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血泊之中,一下,两下,三下……
那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灵堂中格外刺耳。
墨北渊看着这一幕,脸色复杂至极。
他想起了那些年,秦济对他恭敬有加,每逢大事必来请示,口口声声“大公子放心,属下万死不辞”；他也想起了那个雨夜,秦济带着飞星门精锐,杀入三弟府邸,差点要了北辰的命！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这样的人,值得饶恕吗？
就在他沉默的这一瞬间——
灵堂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群人影,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威远镖局的李沐,身后跟着数十名镖师,个个杀气腾腾！他们是在外面接应,听到灵堂内的动静平息,才冲进来的！
而李沐身侧,一个温婉清秀的女子快步而入,手中提着一个药箱,周身流转着精纯的木属性灵力——
二师姐柳芸！
“大师兄！三师兄！四师弟！五师妹！老六！！！”柳芸看到满地的青云宗弟子,眼眶瞬间红了,快步冲上前去,木属性灵力疯狂涌出,开始为众人紧急疗伤！
紧随其后的,还有一批神情肃穆、身着飞星门服饰的弟子。
为首一人,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眼神清澈而正直——
秦风！
飞星门大弟子！
他几步冲到灵堂中央,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秦济,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失望,有不忍,也有挣扎。
然后——
噗通！
他双膝跪地,对着清虚道人,重重磕了一个头！
“清虚前辈！”秦风的声音坚定而诚恳,带着一丝颤抖,“家师……家师一时糊涂,铸成大错！但他……但他毕竟是我的师父,是飞星门的门主！他罪不至死！求前辈……饶他一命！”
他的额头,同样触地,久久不起。
秦济跪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大弟子为自己求情,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清虚道人负手而立,看着跪在地上的师徒二人。
他的目光,又扫过那些浑身是伤、满脸愤怒的青云宗弟子,扫过墨家兄弟那复杂的神情,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死伤殆尽的飞星门精锐。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却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通透。
“罪不至死？”他重复着秦风的话,微微点头,“嗯,确实。”
秦济浑身一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希望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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