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战进入第六个月。
银月城的城墙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
多处出现丈宽的缺口,只能用被黑魔法熏黑的木头和碎石块临时封堵。
木头的断口处还沾着暗红的血渍,碎石块一碰就簌簌往下掉,像随时会垮掉的积木。
防御符文大部分被黑魔法腐蚀,原本淡紫色的光罩只剩零星几点微光在闪烁,贴在城砖上,像风中残烛,一吹就灭。
城墙上的士兵越来越少。
最初的 150 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 80 万。
他们大多靠着城墙坐着,有的断了胳膊,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晃荡;
有的少了腿,裤管挽到膝盖,露出发黑的伤口;
还有的瞎了一只眼,用布条蒙着,手里却还机械地挥舞着断剑或削尖的木棍,动作慢得像生锈的齿轮。
没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伤口的呻吟声,在城墙上蔓延。
佣兵团也只剩下不到 10 万。
之前热闹的帐篷区如今空了大半,只剩下几顶破旧的帐篷还立着。
剩下的佣兵们坐在帐篷外,手里拿着没磨亮的武器,眼神里满是麻木。
他们不是不想逃,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有个年轻的佣兵,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画着一个小女孩,是他的女儿。
他盯着信纸看了半天,突然把信纸塞进怀里,拿起短刀,朝着城墙走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破风小队的帐篷里。
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药味和血腥味,混杂着黑魔法残留的腐朽气息,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
赤磷蛇趴在聂桤怀里,背上的伤口还没愈合,鳞片下的血肉泛着淡淡的黑紫。
只能勉强扭动身体,蛇信探出来的频率越来越慢,连感知气息都变得吃力。
烈风虎躺在帐篷中央的草席上,一条后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那是昨天被腐岩巨兽的爪子拍断的,林晚用了最后的治愈魔法,也只能让它勉强站立。
却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纵身冲锋,每次挪动,都会发出痛苦的低吼。
云翼雕蜷缩在帐篷角落,翅膀彻底废了。
左翼的骨头断了三根,羽毛掉得光秃秃的,露出里面结痂的伤口,只能趴在地上,偶尔发出几声虚弱的唳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迅影鹿靠在帐篷柱上,前腿的伤口还在渗血,走路一瘸一拐,银灰色的皮毛失去了光泽,沾满了尘土和血渍。
再也没了往日如风的速度,连低头舔毛的动作都变得缓慢。
“今天早上,李将军说。”
成峰坐在帐篷门口的石头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的肩膀上缠着厚厚的麻布,麻布下面凸起一道狰狞的伤疤。
那是昨天被狂化兽人用战斧砍的,黑魔法气息已经顺着血管蔓延到胸口,皮肤下能看到淡淡的黑纹,像爬着一条黑色的虫子。
林晚的治愈魔法只能暂时压制,每次施法,她的脸色都会白一分,魔力早已见底。
“后方的 100 万援军还在路上。”
成峰抬起手,想摸了摸肩膀的伤口,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要再等一个月才能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帐篷外残破的城墙方向,声音里满是绝望:
“可我们的城墙,撑不了一个月了。昨天西北边的缺口又扩大了两丈,工匠说,再被投石机砸两次,就彻底垮了。”
聂桤抱着赤磷蛇,走到帐篷外。
风里带着一股刺鼻的腐朽味,那是兽人营地飘来的腐雾。
他朝着兽人营地的方向望去。
黑色的帐篷从青杨林一直延伸到二十里外的沙丘,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海洋,连天边的云彩都被染成了灰色。
营地中央的三座黑色祭坛旁,又多了五头腐岩巨兽。
它们的体型比之前见到的更大,皮肤像厚厚的岩石,背上覆盖的黑晶泛着冷光。
嘴里时不时喷出黑紫色的雾气,落在地上,能把沙子腐蚀成黑色的粉末。
更让他心惊的是,祭坛西侧的空地上,站着十几头体型更大的 “腐甲战兽”。
它们的背上装载着黑魔法投石机,投石机的石槽里,堆着裹着黑魔法药剂的石头。
石头表面泛着黑芒,像一块块黑色的煤球,只要被砸中,城墙的砖石就会被腐蚀,缺口会瞬间扩大。
上次就是这样,一块石头砸在东北侧的城墙,直接砸出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十几名士兵来不及躲闪,被埋在了砖石下面。
最可怕的是兽人营地周围的腐雾。
那层黑紫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顺着风朝着银月城蔓延。
雾气所到之处,地面上的野草瞬间枯萎,变成黑色的粉末;
沙地里的虫子爬出来,很快就不动了,身体干瘪发黑;
银月城的东侧已经被腐雾笼罩,空气里满是刺鼻的气味,士兵们只能用湿布捂住口鼻,可还是有很多人中毒倒下。
中毒的人会浑身发黑,呼吸困难,不到半个时辰就没了气息,连治愈魔法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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