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瑶脸上的“犹豫”和“吝啬”瞬间被一种“忍痛割爱”的决绝取代。她不再废话,迅速(但动作并不显得慌乱)从怀中(实则是极其隐晦地从储物戒指最隐秘的夹层,调动微不可察的混沌灵力进行转移)掏出一个小小的、用兽筋粗糙捆扎的布袋。她解开布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摊位上那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
三枚光泽黯淡但确凿无疑的下品混沌晶石;一小撮装在简易皮囊里的、闪烁着微光的虚空尘(品质明显比摊位上其他材料好);以及两株用湿苔藓小心包裹、叶片呈淡蓝色、散发着微弱宁神清香气息的“宁魂草”。
这是她此刻全部、且不至于过于扎眼的“财产”。晶石是硬通货,虚空尘是“捡漏”所得,宁魂草是她路上冒险采集,对治疗神魂创伤、稳固心神有微效,在此地也算不错的东西。这些,是她计算好的、能让这贪婪老者动心,又不至于让旁观者觉得过于异常的价码。
她将这些东西往前一推,然后手指快速而清晰地依次点过黑色铁片、破旧护心镜、以及那块顽石,最后做了一个坚决的、全部拿走的手势。眼神里明确传达:就这些,换这三样,不卖拉倒,我立刻走人。
独眼老者的独眼瞬间亮了,如同嗅到鱼腥的猫。他飞快地扫过那三样东西的价值。三枚下品晶石是实打实的,虚空尘和宁魂草在墟市也能换点东西。而他付出的,是三块在他眼里真正的、几十年都没卖出去的“垃圾”。尤其是那块黑铁片,硬得邪门,他用尽办法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早就放弃了。这笔买卖,血赚!
贪婪压倒了一切,连入口处大人物的威压带来的不适都被他暂时抛在脑后。他几乎立刻就要点头,但奸商的本能让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独眼又瞟了瞟云梦瑶的脸,似乎还想再榨出点油水。
云梦瑶的耐心和表演已经到了极限。柳依依的气息越来越近,那神识扫过的频率在加快!她脸上最后那点“商讨”的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亏大了,但老子认了,赶紧结束”的烦躁和急切。她不再看老者,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黑色铁片、破护心镜、顽石三样东西抓起,紧紧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将装着晶石等的布袋往摊位上一拍,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气呼呼的、觉得自己做了亏本买卖的懊恼。她的步伐很快,低着头,径直汇入旁边逐渐因威压临近而有些骚动的人流,丝毫没有回头讨价还价或检查货物的意思。
独眼老者愣了一下,看着摊位上那价值远超三块破烂的“财物”,又看了看云梦瑶迅速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干瘪的嘴角咧开,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发出“嗬嗬”的低笑声。他迅速将晶石、虚空尘、宁魂草扫进自己怀里,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老人。至于那个有点小钱但显然眼力不济、还胆小怕事急着离开的外来女人?不过是他漫长坑蒙生涯中又一个匆匆过客罢了,不值得浪费半点心思。他甚至心情颇好地嘟囔了一句含混的、大概是“算你识相,下次再来啊”的送别话,便缩回身子,继续在兽皮上假寐,盘算着这笔意外之财该怎么花。
云梦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将三样东西死死攥在手心,冰冷粗糙的触感传来,尤其是那块黑色铁片,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寒意。她不敢用神识探查,也不敢用灵力过度包裹(那会引起能量波动),只能用混沌气旋逸散出的、极其微弱且与外界环境近乎一体的混沌气息,如同最淡的薄雾,轻轻覆盖在掌心,尽可能隔绝铁片可能散发的、极其微弱的特殊波动。
她低着头,脚步迅捷但并不慌乱奔跑(奔跑反而引人注目),沿着早就观察好的、人流量相对适中、易于隐藏行踪的路线,向着与灰纹长老约定的、位于墟市边缘一处废弃矿洞的汇合点疾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黏腻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毒蛇信子,数次似乎要扫过她的后背,那瞬间的寒意让她汗毛倒竖。但墟市驳杂混乱的气息、川流不息人群带来的能量干扰、她身上那枚持续散发微弱稳定波动的“五行调和符”,以及她强行收敛到极致、几乎与周围低级遗民无异的微弱气息,共同构成了一层有效的“保护色”。那道神识几次掠过,似乎略有迟疑,但最终还是移开了,向着其他能量波动稍强或更可疑的区域探去。
直到拐过第三个弯,钻进一条散发着霉味和废弃矿石气息的狭窄甬道,彻底脱离主路和大部分视线,云梦瑶才敢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剧烈地喘息起来。不是累,而是极致的紧张过后,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虚脱感。她的手心全是冰凉的冷汗,指尖因为用力攥握而微微发白,那块黑色铁片的棱角甚至嵌入了掌心皮肉,带来丝丝刺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刚才那短短几十息的交锋,没有刀光剑影,却比她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场生死搏杀都更耗心神。与狡黠摊主的心理博弈,与近在咫尺的致命追兵的感知躲藏,以及对那块可能关乎慕清弦生机的铁片的志在必得……每一息都在刀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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