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看着杨助理那张公事公办、毫无商量余地的脸，又看了看那辆如同囚车般的黑色轿车，感觉自己刚获得的那点自由和希望被无情地碾碎了。
“杨助理……我……我真的不太舒服……能不能……”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杨助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侧身，拉开了后车门，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徐先生，林总不喜欢等人。”
“新的礼服和造型团队已经在会所等候了。”
“请上车。”
那扇打开的车门，像巨兽张开的口，等待着将他吞噬。
徐小默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林冰的决定，从来不容置疑。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林冰那双冰冷的眸子，和不悦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认命般，拖着沉重的步伐，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自由的空气。
车厢内弥漫着和林冰身上一样的冷冽清香，此刻却让他感到窒息。
车子平稳地驶离小区，汇入车流。徐小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正被拖回那个华丽而冰冷的牢笼。
口袋里的那张校友沙龙传单，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周六晚上……时光咖啡馆……他还能去吗？
到了那家熟悉的私人造型会所，又是一番如同昨日重现的折腾。
洗、剪、吹、敷脸、试衣……他被一群人围着摆弄，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这次的新礼服是一套剪裁更为修身、带着暗纹的黑色西装，搭配深色衬衫，少了几分晚宴的隆重，多了几分商务的锐利，但依旧价格不菲，将他衬托得更加挺拔俊朗。
可徐小默看着镜子里人模狗样的自己，心里只有一片麻木和抗拒。
造型做完，杨助理再次如同监工一般，仔细检查，拍照发给林冰，得到首肯后，才将他送上车，驶向今晚的目的地——一家位于市中心顶级酒店内的私人俱乐部。
这次的场合显然比昨天的慈善晚宴规模小很多，但私密性和门槛似乎更高。
没有媒体，没有红毯，只有少数衣着考究、气质不凡的男女低声交谈，氛围更加凝重。
徐小默被杨助理引到一个安静的包厢门口。
“林总在里面等您。”杨助理说完，便恭敬地站在了一边。
徐小默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包厢门。
包厢内是中式风格的装修，古朴典雅。
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只坐了寥寥五六个人。
林冰赫然在座，她今晚穿了一身墨绿色的缎面长裙，依旧是冷艳逼人，正与主位上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者交谈。
看到徐小默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林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与那位老者说话，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侍者引着徐小默在林冰身边的空位坐下。
他如坐针毡，感觉自己与周围这群气场强大的商界巨擘格格不入。
他们谈论的话题——宏观经济、国际局势、并购案、资本运作——离他太过遥远，他一个字都插不上，只能像个花瓶一样安静地坐着，努力降低存在感。
席间，有人似乎不经意地问起徐小默的来历，林冰只冷淡地回了句“一个朋友的孩子，带出来见见世面”，便不再多言。
那人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但看徐小默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玩味。
这顿饭吃得徐小默味同嚼蜡，倍感屈辱。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这里的地位——一个被林冰带来的、好看的、安静的摆设。
所谓的“男伴”，其实更像是一件用来展示她权威和掌控力的物品。
他不由自主地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沙龙传单。
那里有苏晴单纯的邀请，有同龄人的轻松交流，有他渴望的平凡和自由。
与眼前这个冰冷压抑的“商务晚宴”相比，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周六的校友沙龙，他一定要去！
饭局终于在一片虚伪的寒暄和机锋中结束。
徐小默跟着林冰起身，像个小跟班一样送走那些大佬。
直到坐进回程的车里，林冰才似乎终于注意到他的存在，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今天表现还行。至少没给我丢人。”
徐小默低着头，嗯了一声，心里却在冷笑。
原来“没丢人”就是他对她最大的价值。
“明天晚上……”林冰再次开口。
徐小默的心猛地一提！
明天晚上就是校友沙龙！
她不会又有什么安排吧？！
“……我有个视频会议，没空管你。”
林冰顿了顿，补充道，“你自己安分点。”
徐小默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好的，林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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